小丫头膝盖带着旧伤,咬紧牙关一步一挪,憋着劲把滚水倒进屏风后的沐浴大桶。
折返了足足四五趟。
后背被汗水浸透,碎发贴在通红的脸颊上。两只手腕被麻绳勒出深印。
直到最后半桶温水倾入大桶,半夏才脱力般坐在脚踏边,急促喘着粗气。
水汽蒸腾,屏风后弥散出浓郁的热雾。
“殿下,水好了……”
半夏快步走回寝榻前,瞧见李窈身上大片裸露在外的青紫,手脚慌乱地上前搀扶。
李窈就着半夏的力道,赤足迈进浴桶。
温热的水流漫过腰腹,浸没那处撕裂的伤口,疼得李窈浑身骤然收紧。
“殿下……”
半夏跪在木桶旁,拿着棉巾的手不住发抖。
“洗吧。”
李窈闭上眼,将后脑倚在桶沿,“把味道都洗干净。”
半夏将棉布浸透热水,极轻地擦拭肩颈。
擦过锁骨时,大片交叠的青紫吮痕与指印赫然在目。
移到胸前,饱满软腻的胸乳上布满深浅不一的齿印,左侧挺立的尖端更是被吮得红肿不堪。
小丫头眼里的泪断了线,啪嗒砸在水面上,激起圈圈涟漪。
她强忍着哭腔,将手探入水底,擦拭李窈并拢的腿弯。
水流在指间打旋,棉布抚过大腿内侧时,半夏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半夏的手一抖,抬起头来,声调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在天门关将军府那天夜里……”
她直直盯着李窈苍白的面容。
“您也是起夜回来便换了整套里衣,坐在阴影里发抖,连奴婢碰您一下都怕得厉害。奴婢问您,您只说是受了风寒……那天晚上,也是他,对不对?!”
李窈眼睫微颤,未曾睁眼,亦未答话。
半夏手背抵在唇上,呜咽声险些冲口而出,满眼尽是悔恨:
“是奴婢蠢……白日里他给您摘野果、送温茶,奴婢还跟您说他像个好人……奴婢真是瞎了眼!”
小丫头哭得身子缩成一团,额头贴着粗糙的桶壁,不住地发颤。
“自责这些做什么。”
李窈缓缓睁开眼,抬手抚上侍女的后脑,“他若存心算计,你我本就避不开。”
“可……可您的清白……”
李窈从水中抽出手臂,任由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
“皇家女子的清白,本就是拿来论斤称两的筹码。
他要这具身子,我便给他。拿这层皮肉换两千多里官道的周全,总好过死在半道上的乱石岗里。”
半夏怔怔看着自家主子,眼底那点惊惶被李窈眼里的沉静一点点压了下去。
“从今日起,昨夜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许提。”
李窈跨出浴桶,任由温热的水珠淌在地板上。
她接过半夏递来的厚棉布裹紧身躯,换上一套干净齐整的素白裙衫。
腰间软带系紧,将满身伤痕封死在重重衣帛之下。
她扶着妆台直起身,忍下两腿之间的滞痛,神情已恢复了平素的温婉持重:
“把榻上染了血的毯子裁开,扔进炭盆里烧干净。桶里的水,慢慢泼到后院花池深处。”
李窈抬眼看向窗纸上漏进来的熹微晨光:
“拂晓拔营。别误了时辰,教外头的人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