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西里斯想着,手指点在千缘的心口,坚定为千缘解惑,指明方向: “你是继承了人鱼始祖的意志的人鱼,是与我骨肉相连的孩子,我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你生来属于深海,自由健康,神秘莫测,所以你不必胆怯,不必害怕。” “你生来就会受万人爱戴,你会随心来去于世界之间。” “你就是我的亲崽。” 千言万语都不如一句“你是我的亲崽”令千缘感动。 久违的不安被奥西里斯一句话直击心脏。 千缘的小珍珠立刻掉了下来,但是这一次奥西里斯没有去接住,反而紧紧抱着千缘。 他将亲情宣之于口的时候,已经舍不得他的孩子离开了。 尽管他对千缘的引导已经完成,尽管命运注定如此,千缘是那个必须离开的存在,但是奥西里斯还是会有不舍。 鱼苗的尾巴还是没有他大,没有他长,刚来的时候连捕猎都不会,他还没来得及教他捕猎的技巧…… 而且小家伙心思那么单纯,有着这样一副好皮囊,好脾气,容易被人欺负的性格,奥西里斯觉得还是要把鱼苗放在身边才放心。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亚特兰蒂斯是什么样子,他一手创造的国家有没有好好庇佑千缘长大…… 他好想再养千缘一次,希望他与千缘的时光永远定格。 “爸爸……” 千缘仰着脑袋叫他。一眨眼,那个漂亮的孩子就变成了小小鱼苗的样子,像千缘的与奥西里斯空巢寡鱼 奥西里斯尤其喜欢,鱼苗声声稚嫩喊的爸爸,一句句黏糊糊的爱爸爸。 似乎这么说着说着,养着养着,孩子就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奥西里斯突然拦住了千缘快要消失的身影,他坚定地握住了千缘的一只手腕。 在看完未来的那一份记忆之后,奥西里斯才感受到嫉妒和后悔。 为什么他不能提前拥有千缘,在他存活的时候就捡起那一只小小的鱼苗,这样他就不至于寂寞千百年,才等到那束光照在自己身上。 千缘又怎么会不了解家人的失落和不舍,他快要消失的身体拥抱住奥西里斯,从来都显得那么坚定: “爸爸,我爱你。” 奥西里斯眼睁睁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回家,只剩怀里的一堆小珍珠证明,千缘的确出现过。 奥西里斯将那一捧小珍珠融成了一颗大珍珠,在千百年后,将自己陨落时的灵体放在了珍珠里面。 也就有了人鱼王一任任继承下去的流传。 有了这些记忆的千缘,已经明白了一切。 千缘捧着那颗王座上的珍珠,突然为之前与奥西里斯的相遇流下泪来。 他与家人在时空里一次次相拥,一次次重逢,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一次次来自爸爸的爱意? 爸爸,原来也在一直拼了命的守护他。 千缘看着一直等待在他身边的奥西里斯,眼里涌出的委屈和难过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奥西里斯连忙趁着给千缘加冕的时候,用手擦掉了千缘的眼泪,为他遮住了眼角的微红。 等待千缘情绪平复下来,奥西里斯才看着他的宝贝高高举起了属于王的利刃与冠冕,终将即位。 这一刻,爸爸等了很久。 久到在千缘以白龙之身化雨祭奠大虞亿万万战死之魂时,久到在千缘以命抵挡从时空裂缝里降临的灾祸时,久到千缘愿意带着灭世之灾一起走向结尾沉睡时…… 这都是千缘应该被加冕的荣光与成长。 一声声悠长的鸣啼之下,海洋众生皆静,所有生物都若有所感,低头朝拜于日出之前。 这是属于人鱼王,属于天地间唯一一只鲛人的加冕。 古籍曰:鲛人于海,水居如鱼,不废织绩,泣泪如珠。水击千里,能上下于天。 千缘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真正的使命和身份。 他不仅是人鱼王,还是人类的先祖鲛人,为如今人类寻找新世界的启明星。 难怪人类们,特别是有上古血统流传的人,比如师无涯他们,看见千缘都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和喜爱。 千缘一下子,又成了人族和人鱼族的老祖宗。 但不管他是谁,在深海里,他的位置就已经无可撼动。 奥西里斯以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千缘抬脸,便要宣立成王的新规…… 人鱼族有了王之后,不疯了,也不寡了,每天安静祥和,大家都只是想在王面前争争表现,日子过得和蔼极了。 只有一件事让奥西里斯和戈贝尔他们不是那么愉快。 那就是自从人类也直播参观了千缘的加冕礼,知道了千缘是鲛人之后,隔三差五就要求千缘到陆地上来一趟。 师无涯现在腿不疼气不喘,连着腰杆都硬了很多,他跟奥西里斯说话的时候都能够据理力争: “千缘也是我们的祖先!老天特地派来引导我们的!你们人鱼族总不能将千缘一直独占着吧?!怎么,他是你们的王,也是我们的鲛人王!” 奥西里斯听烦了,气得灵体都模糊起来,活像被年轻臣子逼着下位的可怜寡夫。他本来想朝着师无涯露出獠牙以表震慑,但在感受到身后掀起一股微波的时候,奥西里斯又演了起来。 师无涯:你就演吧……谁演得过你啊…… 奥西里斯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处理完公务的千缘游了进来。千缘本来还想着怎么安慰被自己丢在房间的空巢爸爸呢,结果进门就看见奥西里斯的灵体都模糊了。 “爸!” 千缘吓个够呛,连忙上前看奥西里斯发生了什么。当他确认爸爸的灵体不稳时,他连碰都不敢碰,只能急得团团转。 奥西里斯看着千缘,冷酷的表情竟然难得带上了一丝脆弱和委屈: “你现在都不叫我爸爸,只叫我爸了……听起来感觉我们一点也不亲近……” 千缘正在施法想要稳固奥西里斯的灵体,闻言他有些无奈: “我都是大鱼苗了,而且还是王,叫爸爸不就有点不好意思嘛,但是都是在叫你呀……” 奥西里斯看起来更脆弱了: “你是不是长大了就没有那么爱爸爸了?我知道,你以后肯定要跟着那个人族小子跑到岸上去,把你爸爸变成空巢寡鱼,每天就守着一个手机等你消息,孤独寂寞,没有鱼关心……” 千缘:…… 千缘实在哭笑不得:“爸爸,我现在不是没走嘛。” 奥西里斯见状,将手机屏幕掰过来,让千缘看着正在和他们连视频的师无涯。 奥西里斯诱惑但又不失迫切地说: “快,告诉他们,你永远不去岸上,你要一直跟着爸爸,爸爸在哪你在哪。” 千缘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师无涯见状,就立刻也使出绝招,把傅不厌推了出来。 他一边推还一边阴阳怪气地叹气:“世事无常,谁知道这小子还有有用的一天呢?” 他现在只能拜托千缘的恋爱脑发力。 果不其然,千缘一看见傅不厌就卡壳了。 明明他们只是几天没见,千缘又觉得隔了几年。 恍如隔世。 但是傅不厌始终如同当初那个灵魂,无论是怎样的世界,怎样的皮囊,他永远坚定不移地挚爱着千缘。 傅不厌没有任何左右千缘的想法,他只对千缘说: “你来抢走我,或者,我来抢走你。” 千缘笑了一下,看向爱人的眼睛里有星星。 他转头对着师无涯说:“后天我上岸一趟吧,请你们到时候准备一下。” 千缘说完,在他身后飘着的空巢寡鱼不乐意了。 千缘都没回头,直接拉起奥西里斯的手说:“我和我爸爸一起来,麻烦你们。” 师无涯还能拒绝吗,他当然连连道: “不麻烦不麻烦……” 师无涯的恭维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奥西里斯给握着手机挂断了。 可能是因为奥西里斯的手蹼过长的原因,他每次拿着手机都很容易将手机捏坏,但这次他没有。 因为他将脑袋搁在千缘的头顶上,念念有词: “绝对不能再欠这些人类人情了……” 不然他家鱼苗都要被拐走了! 鱼苗火热返场 千缘哄了他破碎的爸好久。 甚至用法术把自己变成了原来的那个小鱼苗苗的样子,让奥西里斯吸了好久,奥西里斯才不情不愿地同意千缘到岸上去。 小鱼苗苗抖着自己短胖的鱼尾巴,刚从奥西里斯怀里脱身,结果又被关进贝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