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好吗?”白正泽哑着嗓子。 “你走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你是不是要丢下我?” 任从舒对待感情要的是干干净净,白正泽不由地慌神,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白正泽再次眼泪因为太过强烈的缺失感跌落眼眶,瘫软在地,死死抓住任从舒,“不要走…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我发誓,我发誓好不好?” “我只有你了小舒。” “老婆……” 任从舒垂下眼睑,他想过了,白正泽或许是他的报应。 这是他自己的孽。 狂风骤雨般的情绪席卷着任从舒,他看着白正泽,叫他,“曹,野。” —————————— — 今天好长啊,厉害啊有鱼入舟哈哈哈哈,指挥官给你买蛋糕啦,小舒生日快乐! 找不到药 白正泽深邃的眼眸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小舒,你叫我什么?曹野是谁啊?”他突然露出以往那种求知的眼神。 任从舒已经不需要再确认白正泽的身份。 在韩沅沅那里买过照片的是只有曹野一个人。 他和曹野在高中就认识。 吃苹果过敏的人少之又少,曹野恰巧是那一个。 曹野的专业是艺术类,指挥院才会学联盟语,所以他不懂联盟语的意思,却对画了解更多。 白正泽认识曹濡枫。 而曹濡枫不是如此做派,他守着自己的脸面过日子,绝不会如此疯狂。 越来越多的相似点如泉水涌出。 当任从舒尝试这个疯狂的猜测,一切变得迎刃而解。 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曹野会喜欢他。 那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他变得如此疯魔。 什么是喜欢,杀掉你,吞噬你,无人敢信无人敢想。 他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笼罩着任从舒。 可怕。 而他现在缺少砝码。 任从舒勾唇一笑,面对白正泽的试探,他说,“我说,你刚刚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白正泽抬眼急问,“是你讨厌的人吗?” “是啊。” “我替你杀了他。”白正泽盯着他的眼睛。 还在佯装。 “不用,他已经死了。”任从舒收起目光轻蔑至极。 他刚刚冲动了,不应该叫出来的。 但那又如何?怎么样的境地他都不怕,生死不惧,怎么样的情况都不糟,死有何惧。 回想这三年,他与自己父亲母亲的仇敌之子同在一个屋檐下!甚至有说有笑过,任从舒内心便一阵作呕!思绪猝然变得不听使唤。 上次在浴室看见的画面突然横冲直撞出来。 任从舒的手大弧度地颤了颤。 掐住他的喉咙,从中间拧断…… 任从舒,染上人命之前好好想想,怎么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最正确的。 他还不知道曹野找的是哪方的杀手。 白正泽现在不能死。 安静。 任从舒。 药。 药在哪里…… 陈有津教他了,要放在口袋里。 口袋…… 对,口袋里,任从舒伸手进身上的口袋,越慌越忙,根本摸不到药。 “要找什么小舒?” 任从舒觉得屋内的气息令他反胃,想尽快逃离,他将步子迈宽。 “你要走吗?” “小舒……”白正泽依旧紧紧攥着他,“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任从舒抵着白正泽的肩膀推开了他!“滚开!” 浑噩的人踉跄着往外跑。 白正泽站起身去追。 任从舒回过头看着他,“滚!别跟过来!” 说完任从舒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屋子! 鼻腔中的信息素混乱。 他的步子也走不成直线,每一步都是混乱的。 继续往前,任从舒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任何事都能自己处理的扛事主,拨通陈有津电话的时候语气任由他颤抖,“陈…有津…我找不到……我的药。” 对面的声音带着足够让所有人依靠的坚挺力量,陈有津的声音响起,“卷卷,深呼吸。” 任从舒听话地猛烈地深吸气息又缓缓吐出。 “我……找不到我的药。”任从舒说,语气间还带着翻找的声音。 “今天很乖。”陈有津夸他。 “找不到药,找陈有津是一样的。” 找不到药,找陈有津是一样的。 任从舒的天像是塌不下来的铜墙铁壁。 陈有津的语气温和柔情,“我马上到,没事的宝贝。” 任从舒心情瞬间晴朗起来。 任从舒思绪浑噩,他忘了自己等了多久,看到陈有津的时候,指挥官穿着联合属的高级制服,肩头的徽章熠熠欲飞。 高挑,帅气,气势汹汹,气场强势。 任从舒唇瓣开合,干疼,嘴里是没叫出来的——哥。 他笑着往陈有津身边跑去,眼尾带着笑意。 两人距离只有二十米的时候。 陈有津从身上掏出了手枪,那把只有他有的联合属改造过的,a1型黑鸢煞影。 任从舒认得它,他想摸很久了。 ——砰!!! 风声在身边停止,树枝上的鸟儿被激得疯狂鸣叫逃窜,重力忽然变得对他没用了。 任从舒什么都没感觉到。 前行的姿势被子弹震的猝然停止。 任从舒脸上被溅了血,身上变得湿哒哒的,可是没有下雨,耳鸣的状态久久不能平复,他只听见了自己肋骨震裂的声音。 陈有津开枪打了他。 子弹 闭上眼之前任从舒失去了五感,脸颊上飞溅的血液顺着往下流淌,瞳孔也被溅入的血液染红。 那座兀自因为任从舒建立起的避风港,骤然倒塌。 那是他曾经不需要的东西,在还没有习惯之前,化为泡沫,被子弹击穿。 任从舒眸中盛着仓皇,不可置信。 陈有津对他开枪了。 毫不犹豫,像面对一个凶型罪犯一样扣动扳机。 为什么。 为什么…… 眼睛变得很疼。 鲜血似在倒灌,瞬间的失血造成的目眩,子弹从他的体内穿过,力道之大,毫无情面,鲜血还在往外淌,似灵魂被拔筋抽骨般抽离,任从舒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各种指令控制他的身体,思考问题变得浅薄单一。 过去掐住陈有津问他为什么。 碾碎他的手臂,挫骨扬灰。 是做梦吧。 任从舒汹涌变换的眼眸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陈有津握着枪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的步子,那双作战靴如同他们当时在江州巷子一般跨过他的身体。 他好像又变成了无依无靠的任从舒。 面前的道路重影不断,小碎石压在脸上,胸口位置的鲜血将他半个身子染红,连带着手臂手掌都被浸在血液中。 世界重叠,他们又变得陌生。 任从舒蜷缩起手。 眼睛控制不住地闪烁,分不清是血还是雾水。 勾动指腹间摸到的是尖锐的石子。 苦艾香在他身边游荡。 陈有津的信息素,和他的人一起到来。 任从舒感受到比子弹更疼的后劲。 他勾了勾唇。 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不要再醒过来了吧。 不要再醒来也好挺好。 目光所及之处渐渐失声失力失去所有色彩。 跌入无尽黑暗。 时间成了虚幻的东西,日落往复,无法计日。 再次醒来。 任从舒眼珠在眼睑下滚动数次才堪堪睁开一条狭小的缝隙。 随之而来的是胸口上的疼痛,是动了动手指都牵扯全是撕裂般的痛。 眼睛完全睁开,他才看清面前的景象,一间算得上豪华的卧室,不是他家的布局。 陌生不会让任从舒感到惶恐,他此刻只有冷。 睁开眼的瞬间,大脑下意识地回想原因,陈有津那张脸变得越来越清晰。 任从舒望着天花板,吊顶不断轻轻摇晃。 陈有津。 要杀他。 陈有津,杀了他。 但这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 他还活着。 任从舒缓慢地半阖眼眸,长睫盖住阴冷。 如果真的是陈有津,任何原因都不足以让他与自己体内的弹孔和解。 他不缺乏安全感,不渴望被爱,干涸的人生不吸取任何人的养分,依旧可以比其他alpha长的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