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顺着海风前行,曹野的声音似被盖过,又似被风浪交织着重复。 任从舒不明白曹野是怎么问出这样的话来的,至少在他眼里,曹野于他来说只有满心仇恨。 他不否认自己利用曹野获取曹家的信息。 接近他带着纯厚的目的性,对他一切示好都强忍着心中对他身上血脉的憎恶。 而曹野是法目标。 为什么唯独会在五年前杀了他。 而他又为什么活下来偏偏成为曹野。 曹野又为什么会成为白正泽。 这一切如果才是曹野这一盘大棋。 一切的未知似乎变得真正的迎刃而解。 曹野跟着笑出来,他将房间的门关上,不再有丝毫伪装的人没有变得坦荡,反而阴鸷了百倍,“知道我为什么杀你吗?” 任从舒猜不到,“我猜你打算说了,不是吗。” 曹野猛地抓住任从舒的衣襟,“我看见你给陈有津写的日记了。” 任从舒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颤! 心悸近乎将他推到深渊口。 曹野看了他的日记…… 曹野看了他的日记…… 所以对他此前的一切事情了如指掌,知道他和陈有津发生过的一切,从而完美篡改了他的记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书写年少情怀的东西,要了他性命。 “他凭什么?”曹野眼中杀意盛起,仿佛眼前就能看见陈有津那张令他讨厌的脸,“凭什么陈有津仅仅只出现两个月你就能喜欢他!为什么你的喜欢那么肤浅?你们才见过几次,你就能爱他,为什么?” 当所有的恶不再有遮羞布,怨念便要成倍增长。 “而我呢?那我呢?是我一直陪着你,是我。”曹野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回荡,他才像那个值得怜悯的可怜人。 曹野猝不及防地哼笑了出来,似断裂的节奏,“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我今天全都告诉你。” 曹野往任从舒身边走,“我爱你,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 “住口!住口!”任从舒打断他。 曹野勾着唇,眼眶红血丝比刚刚更多更厚重,“你不是想毁掉曹家吗?你也觉得很难是不是?” “任从舒。”曹野说:“我在知道你喜欢上别人的时候,还是想要帮你。” 他并不否认任从舒的疯狂更不否认他的能力,“你当然可以做到让曹家血债血偿,但需要很久很久,曹野的身份就很好是不是?” 任从舒喉结不由上下滚动,手指被攥的陷进肉里。 心跳快了数倍。 果然。 这一切的局,曹野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任从舒喉咙干疼:“所以你故意杀了我是吗?” 曹野的语气凉薄,“刻衡制药研究出腺体替换保留神经根系可以保留原主记忆,知道这个手术有多可怕吗?相当于新生。” 任从舒听到这里手心已经在浸汗。 腺体神经根…… 曹野从一开始就在俯视一切,江舟巷子里有医生,他的腺体根在他从曹野身体醒来就已经移植…… 五年前那封匿名信。 【做曹野做的爽吗?】 突然也有了真正的主人。 任从舒觉得恐怖。 “你也是想除掉曹震海是吗?” “是。”曹野没否认。 “你还杀了白正泽,是吗?” “是,他自愿死在我手里。” 屋内的光线昏暗,灯光轻微摇晃着,似一个随时准备吃人的怪物。 任从舒的步子下意识往后,他不害怕曹野,不管是从前亦或者是现在,眼前的景象只让他错愕的不能思绪。 曹野还在说,“我愿意把我的身体给你用,更期待你杀了曹震海。” “我让你的仇恨至少提前10年结束,不是吗小舒。” “你会感激我的对不对?” 曹野抓住救命稻草般问题,他抓住任从舒的衣角,“你会感激我的对不对?” “不会!”任从舒甩开他,彻底见识到了曹野的疯狂,疯黑白都跟着颠倒,“你这个疯子!疯子!” 任从舒太过震惊,伤口也变得异常的疼,导致他不太能站稳。 船行驶的速度好像变得更快了,得想办法让船慢下来。 哥一定会来的,陈有津一定在找他。 曹野听到任从舒的谩骂不以为然,“我期盼你知道真相对我怀有哪怕一丁点儿感激,但看起来大概率是没有,你还是,那么厌恶我。” “这一切要怪就怪你喜欢陈有津。” 曹野依旧记得自己满怀欢喜的准备告白,却在任从舒课桌看到他日记的心情,他的人生是被撕碎的,那么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他嘶吼着告诉任从舒,“要怪就怪你藏不住话,什么都往日记上写。” “要怪就怪你太相信陈有津,你以为他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比我更恶,比我更坏,比我更无所不用其极。” 曹野细数着陈有津的罪行,“他卑劣地勾引你,下作地引诱你,无耻地强奸你。” 陈哥别啰嗦 曹野还在字字诛心,“勾引你又吊着你,根本不承认自己喜欢你。” “你以为五年前他真的喜欢你吗?他只是觉得alpha新奇,逗你玩,” “陈有津比任何人都坏,虚伪的伪君子。” 曹野混乱的声线依然无法通过语气分辨出情绪,“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啪!”任从舒狠狠打了曹野一巴掌! 剧烈的声响已经超过掌掴该有的程度,任从舒手臂动弹间扭动肩膀,胸膛的伤口再次撕裂,血迹彻底溢出,呼吸间屋内的气息逐渐变得怪异。 他否定了曹野的一切说辞,“这不是爱,这不是爱!” “那什么是爱?陈有津对你的是爱吗?” 曹野胸腔震动,“他爱他的权势,他可以为了你放弃什么?放弃他高级指挥的身份还是放弃陈家的巨额家产?” “任从舒,别可笑了,你只是他的附庸,陈有津不是非你不可,陈家每年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他可都去见了。” 任从舒胸膛起伏,手心泛白。 这些话能激怒他吗?当然能。 一个占有欲近乎偏执的人太容易被这样的话激起情绪。 不管真假,他已经感知到了。 曹野在引诱他心境,曹野想让他发病。 任从舒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心绪。 他不要被任何人掌控。 也不会被任何人掌控。 卷卷,深呼吸。 曹野观察着任从舒的细微表情。 他摸了摸自己被扇红的脸颊,“小舒,这是你第二次打我。” 曹野环顾屋内的一切抬手,张扬的动作带着残暴的力道,疯狂的如同杀人狂见血前的自我狂欢,“你就这么相信陈有津吗?” “你就那么相信陈有津是吗?” “真是可怜,你那么爱他,他却不见得,否则为什么还不来找你?嗯?”曹野带着嘲意反问。 “还是说因为我的船已经开到了公海,他不打算给联合属添麻烦,所以放弃你了?” 任从舒尽量将曹野所有的话都屏蔽。 他不否定自己这样想会难过,可他从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更不需要任何人解救,陈有津只是生命中的向阳花,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他不需要被当做弱者看待。 任从舒昂首抬起锋利的锐眸,说,“他会来。” “别做梦了,陈有津身上有联合属最高级x衔,层层审批才能来公海,流程下来最少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