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小瓜说:“楚招星,我给你讲故事吧。” 楚招星说:“你能有什么故事?我今天?不想听?鬼故事。” 小瓜说:“不是鬼故事,是童谣,你好?好?睡觉,我给你念。” 楚招星实在太困了,困到意识不到小瓜能弄到的童谣会是什么样的童谣。 迷迷糊糊中小瓜还真给他念了起来。 那童谣唱的是:“伦敦大?桥倒下来,倒下来,倒下来,伦敦大?桥倒下来,我美丽的小姐。拿一把钥匙锁住她,锁住她,锁住她。” 第二天?早晨起来,他问小瓜这?童谣叫什么名字,小瓜说,这?是个系列,合集的名字叫鹅妈妈童谣。 走过小区里?面那座桥,楚招星仍旧挺提心吊胆,并心中谩骂了小瓜良久。 童谣里?的故事就是传说中的打生桩。 由于那个难忘的日子,楚招星对这?东西尤其印象深刻,今日终于得以一见,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地方。 服务员本名叫杜小梅,是进城来打工的,在二十?多年前,这?座楼还没盖起来的时候,没有什么ktv,旁边只有一个饭店。 杜小梅从乡下出来打工,一穷二白什么也不懂,先是在一家理发?店给人?洗头,平静的日子终结于另一个理发?小妹的妈找来,要带她回去?嫁人?。那个叫小白的姑娘全程表现得很平静,临走前却忽然拉住她,攀在她耳边同她说,她的钱放在了她床底下,她花不了了,全留给她。 杜小梅特别诧异,虽然她和小白的关系确实不错,但自问也没到让人?家特意留钱给她的程度,小白走之前朝她一笑,她突然毛骨悚然,有一种再也见不到她了的感觉。 其实没什么好?悚然的,因为他们这?些打工妹本来就没什么定量,换了个地方打工就和从前的人?再也不见,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过了半年,杜小梅也换了个地方,理发?店黄了,她就进了新开的一家饭店,饭店老板长得帅,跟港剧里?面的明星似的,她们一帮服务员都爱多看两眼。 可惜老板已经结婚了,老板娘长得也跟剧里?的人?一样漂亮,漂亮的人?总是有特权的,哪怕老板娘瞧不上?她们每一个服务员,见着她们都像见了脏东西一样绕着走,她们站在远处,也依然忍不住去?欣赏她漂亮的眉眼。 杜小梅偶尔也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时候琼瑶剧正盛行,她和其他服务员们挤在一起看《新月格格》,没人?教?养她们正常的三观,她们自然就会跟着五官走,新月格格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她挤在男主和福晋的中间,也是很有道理的。 杜小梅觉得自己不好?看,但恰好?也有一个剧,叫《一帘幽梦》,紫菱哪哪都不如绿萍,但姐夫就是喜欢她这?个人?。 所以在她的幻想里?,哪怕她哪哪都不如老板娘,老板说不定也会单纯喜欢她这?个人?,她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她觉得老板真的有点喜欢她,他总是会盯着她看,偶尔她回过头看他,他甚至还会朝她笑一笑。 这?一笑就笑得杜小梅春心荡漾。 但她也只限于想想,她要指着工作?混饭吃,老板和老板娘哪个都不是她能得罪起的。 杜小梅听?说老板还盘下了隔壁的地皮,要在上?面盖□□,她还听?说□□的服务森晚整理员比饭店工资高,因此她特别向往,希望老板能看在她一直兢兢业业的份上?,到时候给她调去?□□。 那是个白天?,杜小梅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端盘子,老板叫她出去?,她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不论是老板看上?了她的人?还是看上?了她的能力,这?都是一件好?事。 其实老板长得不算面善,但杜小梅觉得这?叫男子气概,他五官确实锋利,他说隔壁工地出了点事情,需要去?一个洞里?把东西掏出来,事情很简单,但男人?没有那么灵活的,只有杜小梅这?样身材娇小的小姑娘才合适。 杜小梅按照老板的吩咐,跟着他从后门出去?,他带着她走下楼梯,指着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让她钻进去?。 杜小梅不疑有他,费力地爬了进去?。 那天?天?气很好?,她整理裤脚的时候被阳光晃了一下,那时候的她不知道,那是她此生最后一次看见太阳。 水泥从高处灌下来,将她的挣扎和嘶喊都埋在了里?面。 过了不知道多久,杜小梅睁开眼睛,她的意识回来了,她张开嘴,水泥再也滚不进她的嘴里?。 她的身体?变轻了,轻而易举地飘出重重水泥,月光盈盈,工人?们正在工地上?举着啤酒庆祝。 他们庆祝耽误了好?几天?的地基终于打好?了,也不知道那地基是什么毛病,怎么打也打不了,直到老板带了个先生来,才把事情搞定了。 杜小梅看见老板娘娇笑着依偎在老板怀里?:“我就知道你能搞定,还真没让我看不起你。” 楚招星低下头,将地上?杜小梅的脑袋捡了起来,在她瞪得溜圆的眼睛中,端端正正放回了她的头上?。 “别怕。”他轻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杜小梅的脑袋是被钢筋压掉的,她的尸体?就在这?座大?楼下,活人?为祭,成就了满楼的金碧辉煌。 楚招星其实不想在现阶段和司空锦有过多的牵扯,他觉得若即若离是个特别好?的关系,起码在他高考之前他都很愿意保持这?样的关系。 但他还是得给司空锦打个电话,公事公办。 哪知道司空锦这?回淡淡道:“办不了。” 楚招星刚要说话,却听?电话那头转口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求我。” 楚招星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一边安抚着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杜小梅,一边说:“你是天?师还是我是天?师?” “我。”司空锦顿了下,低声道:“但我想听?。” “好?好?好?。”楚招星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咳了一声软下声线,低声说:“我求求你,好?不好??” 过了半晌,司空锦说:“好?。”他却又道:“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怎么还有事?” “很简单。”司空锦说。 “什么事?” “你不许死。” 楚招星楞了下,“什么?” “答应我。”司空锦声音飘渺,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管遇见什么事,你都不许死。” 楚招星直觉奇怪。 虽然他目前还没找到什么活下去?的深刻动力,但他也还没有想死,目前的生活也算得上?生机勃勃,即便?偶尔有事情不在掌控之内,也总会在意外之喜中得到比较不错的收场,没有值得他破防的地方。 其实他觉得自己比一般穿书的人?都要幸运一点,因为剧情已经被他毁得七零八碎,没有需要强走的地方,最需要注意的楚莱还有齐钰帮忙看着。这?具身体?的生活除了父母外什么都不缺,而他也早就习惯了这?一设定。 楚招星也怀疑过自己得了抑郁症,爷爷临终前特别担心这?件事,让他一定要去?医院查查看。 给爷爷操办完葬礼,他就专门去?医院检查了,还挺大?架势搞了一顿抽血化验,结果是医生给他科了一顿普,告诉他情绪低落和抑郁是两码子事。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不缺物质也不缺精神?,他完全可以考上?个好?的大?学,如果抛下脸皮,还能凭着私交在苏鹂歌那混条更坦荡的晋升之路。 自己的未来明明有无限可能,楚招星想,从前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都挺过来了,跟人?跟鬼都搏斗过许多轮,具有丰富的理论和实战经验,那他为什么会死? 楚招星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司空锦来得很快,这?对他而言只是挥一挥袖子的事,看见墙角的杜小梅,他竟然也没什么惊讶。 楚招星看他衬衫外半截手臂,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腕上?的白玉珠串,伸出手,“什么时候要?” 司空锦沉沉看着他,“你问哪个?” 楚招星“啊?”了下,心说除了珠子他难不成还搁了什么在自己这?儿,搞得他一瞬间还有点惶恐。 要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他到现在都没发?现过,那多半就是已经丢了,那就肯定还不了,还不了又该怎么处理是个大?问题。 好?在他余光瞥到了墙角的杜小梅,估摸着司空锦是在说她,立刻松了一口气,说:“她被困了二十?多年了,让她早点去?投个胎吧。” 司空锦嘴唇动了动,“我不是……” 但他却没有讲下去?,而是快速说了一声:“好?。” 楚招星觉得他又像在赌气,于是他又开始思索自己这?里?是不是真还有他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