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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小轩，是我，你江阿姨。”　　黎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将筷子放在桌上，语气疏离：“有事？”　　“小轩，你爸爸……他可能快不行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他？”江慧的声音带着哽咽。　　“你给我打电话黎思妍知道吗？”黎轩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我跟他说过的，等黎乘风死了再告诉我。”　　“小轩！”江慧的声音拔高，谴责道：“你怎么能咒成风，他可是父亲啊！”　　“他不是。”黎轩有些激动，戚聿桉拉过他的另一只手，安抚的拍了拍。　　黎轩看向戚聿桉，苦涩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从他出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爸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轩，我知道你恨我们，但你和成风是有血缘关系的，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你，再说了，你可是公众人物，你应该不想让网友知道你是如此冷血的人吧？”　　黎轩语气嘲讽：“你以为你把我们的通话录音就能威胁到我吗？这种手段用一次就行了。”　　“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黎轩继续冷冷地说道：“不要到最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说完后，黎轩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慧说黎乘风可能要死了。”黎轩将手机丢在桌上，他扯了扯嘴角，“真是报应。”　　他说这话时情绪很是复杂，没有预想中的快意，也没有怜悯，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戚聿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黎轩有些冰凉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黎轩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些，他抬起眼，对上戚聿桉的目光，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是不是很冷血？”　　准备见家长　　“怎么会。”戚聿桉看着黎轩，眼里没有审判，只有疼惜。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黎轩的手背，淡淡道：“如果是我，我只会做的更残忍。”　　“再说了，对间接导致你母亲离世并且伤害过你的人，如果还能轻易产生怜悯，那才是不正常的。”　　他顿了顿，直视着黎轩有些迷茫的双眸：“善良和心软应该留给值得的人，而黎乘风，他根本不值得。”　　黎轩怔怔地望着他，戚聿桉的话总是能让他很快就从迷茫和不安中走出来。　　戚聿桉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黎轩的脸颊，“宝贝，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重感情，不然也不会被伤得这么深。”　　“谢谢你，戚聿桉。”黎轩和戚聿桉四目相对，他的嘴角努力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有你真好。”　　戚聿桉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黎轩的头发。　　吃完饭后，两人默契地去了书房。　　戚聿桉坐在书桌后处理积压的文件，黎轩则窝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剧本，神情专注。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整个书房，尤其是黎轩所在的那片区域，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或许是阳光太暖，或许是昨夜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黎轩看着看着，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后不知不觉地歪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剧本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戚聿桉中途抬起头看向沙发的方向时，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轻轻走到沙发边，弯下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剧本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取来一条薄毯盖在黎轩身上。　　做完这一切，戚聿桉并没有立刻回到书桌前，而是就势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他背靠着沙发，长腿随意地支着，拿起刚才看到一半的文件，重新投入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黎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书房里的宁静。　　戚聿桉迅速倾身，一把抓起了手机，他的动作又快又轻，生怕多响一声都会惊扰身边人的好梦，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不过，黎轩还是被惊醒了。　　他蹙着眉，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半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是我的电话吗？”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又含糊，“谁打来的？”　　戚聿桉见他醒了，低头看了眼通话记录。　　“你爷爷打来的。“他把手机递还给黎轩，“刚才响得突然，我怕吵到你，就直接挂了。”　　黎轩揉了揉眼睛，“哦”了一声，他接过手机，回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清了清嗓子，“爷爷，刚才不小心按掉了，您找我？”　　“小轩，”电话那头传来黎老爷子略显苍老和疲惫的声音：“你在拍戏吗？”　　“没有，爷爷，我现在在京市。”　　“在京市呀。”老爷子那边短暂沉默了会，他重新开口时语气略显沉重：“你爸的事……你知道了吗？。”　　“今天刚知道，您是劝我去医院看他的吗？我不会去的爷爷。”　　黎老爷子叹了口气，“我不是来劝你的。”　　老爷子的声音低缓，“我知道你心里苦，有你自己的道理。我只是……只是告诉你一声。毕竟……唉……”　　黎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爷爷，您回京市了？”黎轩换了话题。　　“对，”老爷子问道：“你要在京市待几天，有没有时间回老宅陪我吃顿饭？”　　“我明天就要回剧组，”黎轩看了戚聿桉一眼，“您看今晚行吗，我正好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电话那头的黎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这还是黎轩挑事　　黑色迈巴赫在老宅门前停下，黎轩正准备下车，却隐约听到从敞开的客厅窗户里传来一阵争执声，里边夹杂着的，是黎思妍母女故作委屈的诉说。　　黎轩动作停顿了一下，和戚聿桉对视了一眼。　　他俩走进大门，穿过庭院，客厅里的声音愈发清晰。　　“……爷爷，黎轩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他害得爸爸生命垂危，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结果他呢，看都不去看一眼，还有他暗中收购公司的股份，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黎思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黎思妍话音刚落，江慧紧接着就添油加醋给黎轩上眼药：“就是，爸，轩儿这孩子心思也太深了。再怎么说，乘风也是他亲生父亲，他这样做，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黎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这简直是……”　　“够了！”　　黎老爷子一声怒喝打断了江慧的话，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红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还有脸在这里说轩儿的不是！我早就说过了，黎氏科技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乘风自找的，要不是轩儿筹谋，公司早就更名换姓了，你们还有脸在我面前说他的不是？”　　“爸，话不能这么说……”江慧还想辩解。　　“你闭嘴！”黎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斥道，“你们母女俩就是搅家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俩在打什么算盘，你们不就是惦记着股份和成风的遗产吗！”　　“我告诉你们，黎乘风自己的私产他爱给谁就给谁，我相信轩儿也不会惦记他那点，但是别的，你们俩就不要想了，那些都是轩儿的！”　　“爷爷！”黎思妍突然尖叫起来，“您怎么能这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