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子桑明月笑道:“大师兄会为你找最好的药,他是世界男主,这个世界都是为他而建,他想要保谁,谁就能活下去。” “是吗……” 可楚寒英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谁都可以取代他,谁都可以成为他。 溪风月还是伸手接下了那枚钥匙扣。 “钥匙扣我收下了,你会有完成任务的一天的。” 子桑明月只当他这句话是玩笑。 “风奚,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灵舟那边了,放心,我会给你带些好吃的回来的。” 她轻轻拍了拍溪风月的肩,起身离开。 溪风月看着她背影离开,缓缓站起身,他虚弱的咳嗽几声,探查到自己体内的天魔之力所剩无几。 “这么虚弱……我的好弟弟,应该察觉到了吧。” - 【阜阳城】 溪子衿站在街道中央,白发微微浮动,紫瞳扫过两侧倒塌的屋舍和横陈的尸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靴底踩过血泊,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忽然,他停住了。 他手指猛地攥紧,狠狠抓住了自己的心口。 “子衿!你怎么了!”禾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一刻,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身体的每一处,每一条经脉血管都感觉到了疼痛,钝痛冲击到心脏处,难受的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爆开。 他抓紧了禾炼的袖子。 “去蓬莱!阿哥……阿哥出事了!” 掏心掏肺的方式来召唤我 禾炼看着溪子衿,眼神却变了。 “你为何会有这个反应,难道你对溪风月用的不是追魂蛊……是死生蛊!” 溪子衿又呕出一口血,抬头与禾炼对视,眼中紫色的光晕流转。 “呵,阿哥身上不是还有你们下的蛊,用你们的蛊,探查下我到底给他下了哪些蛊呀?” 禾炼忽然不敢动了,他下意识想催动自己的本命蛊,但发现本命蛊毫无反应。 他知道溪子衿是个疯子,可从不认为溪子衿能逃脱苗巫族的掌控。 但现在看来,溪子衿居然疯的如此彻底! 也是,毕竟溪子衿的母亲,为了让溪不觉不受到伤害,居然可以忍受回到苗巫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不出来。 禾炼的眼神变了,他松开了扶着溪子衿的手,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溪子衿。 “溪子衿,苗巫族要的是一位能带领他们走向巅峰的族长,而不是为了私欲破坏大计的人。” 溪子衿抬手将唇边的血一擦,唇角扬起嘲讽。 “怎么,舅舅,这就要急着卸磨杀驴了吗?” “子衿,我是你舅舅,我不会杀你,”禾炼眼神危险的看向他,“你作为我们苗巫的少主,最清楚族中让你听话的方法多的是!” 禾炼的手扬起的一瞬,紫色的骨蝶从他身后涌出,像一朵炸开的紫云,朝溪子衿压下来。 少年白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一双紫瞳里映出那片压顶的骨蝶。 禾炼的手指已经快要触到他的天灵盖了。 “嘶——” 一道黑到发红的虫影从溪子衿袖中窜出,狠狠咬在了禾炼的手腕上! “啊!” 已经成型的骨蝶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然后像被打碎的瓷器,一片一片地碎裂,化作紫色的光尘。 禾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只黑红色的蜈蚣正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被它咬的地方已经发黑,可怖的黑紫色纹路顺着血管已经扩散到了整条手臂,还在迅速蔓延。 “你……”禾炼的声音在发抖。 “阿兰。”溪子衿轻唤了一声,咬在禾炼手腕处的蜈蚣送了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爬过,阿兰爬回到了溪子衿身上,顺着他的衣服往上‘哒哒哒’爬到上了脖颈,最终蜿蜒在了溪子衿的唇畔到耳下。 少年苍白的脸色配上被鲜血润红的唇,眼下还有蜈蚣缓慢游走,饶是禾炼本身就出身乌苗,也无比心惊。 溪子衿和蛊王的契合度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舅舅。”这两个字溪子衿喊的格外亲昵,模样也仿佛还是那个乖觉少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受到你们控制?” “是那两句每次在我阿妈打我后安慰我的虚情假意,还是明里暗里依旧对我们母子两杯弓蛇影?” “你们该不会真以为,我讨厌我阿妈,就会喜欢和我一个阵营的你们吧?” 少年脸上的厌烦不加掩饰,看向禾炼的眼神可怜又好笑。 “我连我阿妈都能讨厌,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溪子衿呼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垂眸看着已经痛苦到栽倒在地上的禾炼。 “蛊人,是我炼制出来的,蛊王,也认我为主,若说你们有什么用处……大概就是知晓了我的天赋后,举全族资源培养我。” 他俯身凑近禾炼,银饰碰撞响动,声音细微。 “那我就真心实意的感谢你们一句,谢谢啦。” 话音未落,禾炼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彻底趴在了地上。 溪子衿叹了一口气。 “舅舅也不要如此沮丧,我只是喜欢阿哥而已,又不是天塌了,当然,一统六界听起来很是威风,我也很喜欢,到时候看谁不爽就杀谁,想让谁活想让谁死,都在我一念之间,包括阿哥也只能是我的,多好……” “在这里和你浪费了许多时间,我要走了,阿哥想我了,都用这种掏心掏肺的方式来召唤我,我自然要快些前往,看看他想给我什么惊喜。” 溪子衿身后黑影密布,其中两道黑影拖起地上的禾炼。 禾炼在刚刚听到那两句后,眼中的光芒再次燃起,他情绪激动下牙齿都在打颤,却依旧哑着嗓子开口: “你现在过去蓬莱,那边都是正道弟子,明显溪风月是要把你引过去杀了你!” 溪子衿头都没回,拍了拍手,旁边出现一辆黑龙车。 他迈步上了黑龙车坐下,黑龙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声,腾飞而起。 而那些黑影直接拔地而起,黑压压的全部跟在了黑龙车后。 “子衿,我的好侄儿,舅舅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养,你不能去送死!” “啧,谢谢你的深情演绎,舅舅。”溪子衿单手撑头,发冠上的银饰灼灼,在少年眼前晃动。 禾炼被黑影抓着飞,也不顾自己灌了满嘴的风,朝着溪子衿继续喊道: “这些蛊人还可以炼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出动,会大打折扣,我们原本的计划不是等他们再成长一下吗!” 溪子衿打了个哈欠,似乎颇为无聊。 “子衿!我们先通报族内,和老族长商量商量,或者你去问问你阿妈,看看她答不答应,啊?” “好吵。”溪子衿皱眉。 两个黑影瞬间把手直接塞到了禾炼嘴里。 被黑糊糊黏稠的黑影手扣嗓子眼,禾炼瞬间一张脸憋的通红,喉咙发出痛苦的‘yue’声。 周围终于安静的只有风声,溪子衿感受到体内持续的钝痛,皱眉闭眼。 阿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 【蓬莱岛】 溪风月缓缓站起身来,他已经维持不住‘风奚’的模样。 衣袍从青褪成红,乌发垂落在肩侧,眉心一点朱砂,他抬起头,瞳孔从浅褐变成熔金。 魔气散开,他深吸了一口气。 很快,蓬莱岛上的修士就会感知到他的存在,不过在此之前…… 蓬莱岛屿结界骤然震颤,上方,一道身着白金衣袍的人踏空而立。 他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结界都产生了裂纹。 “出来!” 听到声音的溪风月轻笑一声。 下一刻,他身影出现在万丈高空,与这人对峙。 “陆叔叔,好久不见。” 一体双魂 陆山君周身气压很低,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看着眼前的溪风月。 “你敢骗我?” 溪风月挑了挑眉。 “陆叔叔,我有哪一句骗你。” 陆山君瞬间移动到他眼前,独属于异兽的压制在这片天地之中爆开,蓬莱岛的护岛阵法瞬间全面展开。 “咚——” 海上钟鸣不止,震荡这片海域浪潮翻涌。 “山海神兽闯岛!快传岛主!” 岛上留守的弟子纷纷御剑腾空,飞入高空。 “滚回你们的结界!” 暴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众守岛弟子瑟瑟躲回结界内。 陆山君余光瞥了一眼下方结界处的弟子,抬眼又对上溪风月那双含笑的金瞳。 “你不该做个解释吗?风月?” 溪风月轻笑了一声,眉心的朱砂在这抹妖异的笑容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