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交叠的掌心的传来了粗糙但温暖的触感,那是她许久许久都未曾体会过的,名为安全的感觉。
四周不再是那华丽却又充满血腥的房间,又或是充满污浊的角落,只是这样…平平凡凡又普普通通的房间罢了。
“我…抱歉,很可笑吧,这样…这幅样子,一点都不…”
“呼…说起来我还不太会安慰人来着,不过…我在这里呢,我不会丢下你的。”
轻易地给出这种承诺可真是不像他的风格呢。
可是,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孩,不知为何,就像是心脏被刺痛的一般的感觉翻涌着,让他做出了这种举动。
说不定是…一见钟情呢?
用力握住掌心柔软小手的云心中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很快,他又失笑着摇了摇头,将这样的念头甩了出去。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曾经的水神大人呀,就算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终究和他这样的普通人不是一路人吧。
所以…能这样照顾她已经不错了,说不定,之后很快就会到分别的日子…
“还要继续洗吗?还是先休息一下再…”
“啊,啊…别,别走!”
直到怀中的少女完全安定下去之后,云才准备站起身来。
不过,当他看到那伤痕累累的肌肤与芙宁娜已经相当绯红的面色之后意识到了几分不对。
但…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刻,他已经被水浇透的衣角却被一只小手牵住了。
“我,我可不是害怕哦,只是…”
低着头的少女在说出了那样的话语之后便再无声息,但是小心翼翼地拉着衣角的小手却一直都未松开。
男人愣了愣,随后温柔地低下了头,认真地看着芙宁娜。
“好,我不走,我来帮你。”
虽然说是帮忙,不过对于身体的清洗倒是很简单地,比起之前为她清理伤口的时候要简单不少。
只是等血止住后再次敷上药物再缠上新的绷带就好。
难点是少女那依然被血污浸染的秀发,清理起来倒是花了云相当之多的时间。
不能直接沐浴的话,就一次次将热水装入盆中,再小心地将女孩的发丝浸入其中清洗。
指尖缓慢捋过,将那不知落上多久,宛如伤疤一般的污物浸泡柔软剥去。
而歪斜这身体侧躺在他腿上的少女便也呼吸愈发均匀着,直到最后逐渐眼皮打颤,闭上眼睛为止。
好像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还是认命了呢?
不久之前那副几乎失去理智一般哀鸣的可怜样子…虽然她强打着精神坚持,但是在这之下似乎完全没有缓解啊。
云耐心地将那浸泡于水中的板结发丝一根根分开,再打上沐浴露慢慢揉开。
逐渐地,银蓝交错的柔顺秀发便慢慢显露出了原本的样子,那浅淡却柔和的光芒,让他的目光似乎都逐渐陷入其中一般。
“没关系的,我…不会离开。”
哪怕陷入梦乡的芙宁娜无法听到这样的话语,他还是认真地,低声说了出来。
洗头发的时间花的比他想的还要多了不少,简陋的房子里没什么工具,他只能粗粗地将少女的秀发以纸巾擦干,随后便抱着她重新放回了床铺之上。
直到此刻,云才有闲暇脱下自己湿透又黏糊糊的衣物,草草地冲洗了一下。
只是…让他没有预料的是,等待洗好准备躺到自己用杂物箱子拼的简陋小床上时,刚刚还在熟睡的少女却睁开了眼睛,用有些恍惚的视线注视着他。
“那,那个…今天…可以再陪陪我吗?啊,不是将故事啦…我,我是说…这里,两个人应该也…没关系吧。总是睡在那边很不舒服…不用为了我这样牺牲…”
一向迟钝的男人第一次如此迅速地,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地理解了眼前少女的意思。
那些其他的话语都只是掩饰自己的借口,唯一实在所有想做的…只有再接近一些。
虽然此刻,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绝对是趁人之危…但是啊。
那如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带着哀怜与祈求色彩交错着的目光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来。
这样也没关系。
幸亏是打了地铺,虽然容纳两个人有些困难,但在调整了一番之后,两个人还是顺利地躺在了一起。
就算是被挤到了靠墙的角落,只能微微蜷缩在云身边的小小角落之中,芙宁娜反而露出了松弛而安心的表情。
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浑浑噩噩地陷入梦境,直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刻,便已是黎明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