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刻意地不再去想那少年的事。 当我重新回到学校,便听说那少年退学了。 有同学问我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管畏畏缩缩地说不知道,一副和平日无异的茫然模样。 没有人会怀疑一只病羊知晓内情。 他离开后,领头羊们也再次开始、甚至变本加厉地找我的麻烦。 他们把我当做随意摆弄的玩具,我的身上再次常常带着青紫与细密的伤口。 然而不知为何,我不感到如何痛苦,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直至数月后,我的家庭负担不起开支,让我转入了一所公立中学,关于他的回忆才真正封存。 六年以来,我再也没有听说过那少年的消息,也从来没有去尝试打听过。 六年后,他换了一个名字,样貌也有了极大的改变。 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长大了的他,竟比少年时更璀璨耀眼,比起六年前的纯粹如太阳,眉眼间还多了一分惊心动魄的瑰丽。美得像恶魔一样的青年,乌发如黑珍珠般闪着光泽,仿佛六年前那血色的一幕,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他认出我了吗? 他还记得我吗? 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与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整个人像被魇住了的幽灵,远远地跟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六年前的一切又涌现出来,无论是灿烂的还是黑暗的,全部在我的眼前摇晃。 于是那一幕——他将什么东西放进了坂井兄妹中的哥哥的饮料里,这个细小的绝没有人发现的动作,也落入了我的眼中。 就在坂井倒下、人群慌乱的瞬间,我看见,他微笑了起来。 是他做的……! 我的手脚一阵冰凉。 这时我无比确认……他已经不是六年前的那个阿怜了。 而当清水■■死去,我更加能确定……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是来索命的! 当年的那些不良、帮派分子,多半与领头羊们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会把当年的人一个个杀死,谁也逃不掉。 当然,也包括我…… 一切由我而起,最后却是他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胆小怯懦,忘恩负义,连上前向他说一声抱歉、或询问他近况如何都没有勇气的我…… 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啊!] 鼠标再往下拉,就变成了评论区。 推理社的社员们,一个个都看报告看得心情沉重。 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剩下叹息。 “确实该死,主角把我想说的自己说出来了,很有自知之明嘛。” “六年前正是最混乱、黑色帮派最活跃也最残酷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办法。” “得了吧,他就是胆小怕事!要是我,我就会报警。” “用嘴说说谁不会?我还说我能当场冲进去,拳打不良脚踢afia,再施一个起死回生术呢!” “实不相瞒,诸君,我想知道阿怜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他人心肌梗塞死亡的!” “我就不一样,我想知道阿怜当年怎么活下来……” “问题是这些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啊——你们没发现,还有一个领头羊没死吗?不管阿怜恨不恨主角,已经死了三位领头羊,容我向你介绍我们立方 时间拨回到下午。 两位搜查官收到有第四名受害人的消息,紧急离开了社团教室。 今林放松地坐着,手指如疾风骤雨般在琴键上跳跃。 空旷的教室中,响起克罗地亚狂想曲的旋律,急促的音符如同濒死的舞者,在火焰中跳起最后一舞。 “听说你在找我。” 等空气重归安静,今林的手从琴上移开,绫辻才发出声音。 他关上教室的门,站在门边,怀中抱着一只小三花猫。 小猫懒懒散散地眯着眼睛,十分乖巧地窝在人类怀中,既不乱动也不乱挠,很有猫德。 “毕竟我没有平白替人背锅的爱好。”今林偏了偏头。 “……” 绫辻行人一下子确认了今林的“导师”身份,并立即知道,对方是在说安藤雅人的死。 绫辻有个异能力,名为“another”。 这个异能的发动,不受他的主观意志控制。 只要绫辻接受关于杀人案的委托,找到足够的证据推理出凶手,且凶手怀有杀意并造成受害者死亡,那么凶手必然将死于意外。 这份异能,结合绫辻的侦探才能,无异于一种诅咒—— 只要接受杀人案的委托,就必然也成为杀人者,向这个世界散播死亡。 此时年仅十九岁的绫辻行人,还没有“自己的人生已注定被死亡包围,未来的生活必然会在被害者家属的哭泣与凶手的鲜血中度过”的觉悟。 发现自己的异能力后,他就没有再主动靠近杀人案件。 实际上……校园里的杀人事件,也着实不多。 绫辻只在倍感无聊,实在想调查事件时,压制着自身的才能,做些普通私家侦探会做的事,比如找寻猫猫狗狗,或者抓抓盗窃犯。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异能特务科也就没有发现他。 像水濑青叶的失踪案,他本来有过“要不然还是不接这份委托”的念头。 因为失踪案很容易变成杀人事件…… 别问绫辻是怎么知道的,他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