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凛感到自己的思维就像镜子,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碎了。 一种未知的东西,让异能失效,打乱了朱利安大人的计划……?! 哪怕是他自己失败,也没有此时发现“朱利安的计划失败”的挫败感与恐慌感来得深重! “这怎么可能啊……!” 四方凛失声叫道。 难道竟然是导师更胜一筹吗? 他甚至不愿意深想下去。 “这么惊讶?” 绫辻看着他。 “你怎么可能还不死,我明明——” “你明明已经对我使用了技能,我应该自杀才对,但我现在还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和你说话……” 绫辻偏了偏头,“这种事情,就这么让你脆弱的心脏无法承受?” “不可能的,不可能……” 四方凛一次次地尝试发动异能力。 但从前屡试不爽的异能,在此刻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看你现在的模样还真可怜,我还以为你的表现会更有趣些的。” 绫辻叹了口气,“想知道原因吗?” “为什么?” 仿佛抓住解答疑问的救命稻草,四方凛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绫辻。 “那是因为……你的异能只能对罪犯起效用。” 绫辻浅淡地笑道: “而我,不是罪犯啊。” 真正的原因自然不是这个。 绫辻在撒谎。 但四方凛信了。 或者说他从潜意识里相信了这个“合理的答案”,但从情绪上无法相信,大睁着眼睛。 “拍下来了吧?” 绫辻的手极轻地搭在太宰的肩膀上。 从刚才到现在,他们就保持着这种相对亲昵的姿态。 若是有外人看过去,会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好,大概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而事实并非如此。 “没有一点遗漏。” 太宰露出一个微笑,摆弄着手里的相机: “完全可以放进电影院上映哦。” “剧情有那么精彩吗?”绫辻小吐一槽。 “我的意思是最近的电影太烂了啦。”太宰懒懒地说道。 两人的对话飘进耳朵。 四方凛这才注意到少年手中的相机…… 其实,他有看见太宰挂在身前的相机,但他以为少年是来拍烟花的。 有烟火大会这种活动,带上相机,十分合理。 但是从现在看来,事实和他想得全然不同。 少年携带的相机……竟然早已处于拍摄的状态中! 刚才他与绫辻行人的对话,全部被录了下来! 四方凛浑浑噩噩地回想了一下方才与绫辻的对话。 实际上,不用他回想,绫辻也会友好地帮他回想他究竟说了什么—— “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么多,是想和你说话吗?” 四方凛瞬间明白了…… 他刚才承认了“自己使用异能杀死了朝仓凉平等人”…… 所以,绫辻行人和他对话,首先是为了套话,让他做出承认的话语被相机记录下来。 其次就是,在等待异能特务科的搜查官……! 烟花绽放的美丽天空之下。 两个披着市警制服的特务科搜查官,芦田出帆和船越秋良,穿过喧闹的人群。 走到了三人的面前。 “谁报的案?” 芦田出帆压了压帽檐,深绿的眼瞳转向绫辻。 “我要指控他滥用异能力,杀死了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绫辻行人懒得回答他这种明知故问的话,指向四方凛。 有朱利安在,四方凛杀死他人,不会被今林的恶念雷达检测到。 并且,其异能波动也会在朱利安的帮助下,像绫辻的异能一样被遮掩。 然而…… 如果有相机记录下的,“四方凛亲口承认杀人”的证据,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特务科办案,程序本就不像市警办案那么讲究,要考虑各方各面、考虑私自的录像是否能被采证等等。 顾及到异能者的危险性,只要有异能者的线索,他们就可以把人带走讯问! 再加上太宰手中的录像…… 四方凛只会有进入异能监狱这一条路可走! “你有什么可说的?” 芦田盯着四方凛,弯了弯眼角。 一般而言,常人无法联系上异能特务科。 但上次和今林分开前,今林以“赌约未履行”为由,和他与船越都交换了联系方式。 于是,立方与特务科,也有了稳定的联系渠道。 猜到四方凛要搞出事情,并不想收他为部下的今林,直接让绫辻联系了特务科。 ——抓捕异能者罪犯,阻止反派毁灭世界,是特务科的工作,关他们立方什么事? 他们立方只是热心的普通市民罢了,不要把不属于他们的工作推过来! 绫辻其实有点意外,他还以为今林会直接干掉四方凛。 就像设局让盐谷诚一等罪犯死亡一样。 但今林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的意思,绫辻便没有进一步询问。 “……” 四方凛面如死灰。 “看来,你是没有要狡辩的了。”芦田笑道。 “别和他废话那么多,直接带走。” 船越站在太宰身边,看完了太宰手中相机的录像内容。 再抬头看向四方凛的眼神,已是极其锐利。 “收到——” 芦田拿出特制的手铐,咔的一下,轻松地铐住了四方凛的双手。 四方凛没有反抗,仿佛彻底放弃了辩驳。 “把他的眼睛也蒙上比较好哦。” 太宰将相机交给船越,随口提醒,顿了一下又道: “回头把相机还给我。” 他还挺喜欢这个相机的。 “……” 船越异样地看了一眼太宰。 他感觉到这个少年似乎没那么简单。 又是一个和导师、人偶师一样的麻烦吗…… 说起来,绫辻行人联系他们抓人,等于他背后的立方和导师联系他们抓人。 眼前的四方凛,如果真是杀死朝仓凉平的凶手,那么,无疑是“红雀”那边的人…… 没想到,横滨真的有两个犯罪卿在对决…… 他们看似是抓捕异能罪犯,实际上,却是卷入了导师和红雀之间的交锋! 不过,不管两个犯罪卿怎么打,能把躲在暗处的异能罪犯抓住,无疑是好事…… 如此想着,船越取下外套,蒙上了四方凛的头,阻隔他的视线,将他带上了警车。 烟花依然不断地升起,拖着长长的光尾,像彗星一样冲到天上。 一个连着一个,嘭地炸开,重重叠叠,绚烂而耀眼。 绫辻目送着几人远去。 太宰默不作声,把他的手移开自己的肩膀。 “……?” 绫辻自己把手收回来。 就这么嫌弃他? 见危险消失以后,一秒都不想和他有接触? 太宰偏过头,若无其事地看烟花。 “走吧,带你去坐摩天轮。” 绫辻轻轻呼出一口气。 “……咦?” 太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在太宰看来,绫辻很明显对烟花和周围的游乐设施都毫无兴趣。 “免得你做梦都想跳摩天轮。” 绫辻淡漠地说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反正今林会报销票钱。” 显得好像他是因为今林报销票钱,才带太宰去坐摩天轮,如果今林不报销,他就不坐了似的。 “你就不怕我不在做梦的时候跳,等一下到了高处,就砰地跳下去吗?” 太宰秉持“笨一点”原则,看破不说破,跟着绫辻,再次来到摩天轮前。 许多人喜欢坐摩天轮欣赏烟花,排队的人很多。 但绫辻不在乎钱,直接买下了路人手中的门票。 “你打不碎窗玻璃。” 绫辻指出了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说侦探真的很讨厌吧!”太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忧郁。 “别说这种话,我可是带你逛了游乐园。”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窗外的景色向下沉落。 绚丽的烟花仿佛变得更近了,五彩斑斓的灯火和喧闹的人群逐渐抛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为什么说他会死?” 绫辻忽然问道。 “喔?” 太宰目不转睛地盯着烟花,“直觉。” “直觉往往是潜意识接收到了繁杂的信息,得出一份不明晰的答案。” 绫辻沉默了一会儿,也缓缓道: “我也觉得他会死。” “是吗……” 太宰转头看向绫辻,“你也是直觉派?” “我可不像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