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叹了口气,“就是调查一直没有进展,也没有任何发力点……” “那不就是什么都不清楚嘛。”条野吐槽道。 “凶手很谨慎,可能有反侦查的知识。”秋山尝试辩解。 绫辻四下看了看,“没有破窗或者破门的痕迹。” “是的,所以我们认为,可能是熟人作案,但我前面也说过,每个可疑的、可能有关联的熟人,都能排除嫌疑。”秋山摊手道。 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每个与被害者可能有关联的人,他们都认真地调查了…… 可事实就是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这有什么办法呢? “江本静河是怎么死的?”绫辻忽然问道。 秋山有些疑惑。 江本静河和灭门案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但他还是说道:“我只知道是生病,说是重感冒没有重视,一场高烧带走了。那孩子本来就身体虚弱……” “他在哪里下葬?”绫辻问。 “呃,在哪个墓园来着……” 这个问题的答案,秋山是真不知道。 他记忆力还算可以,但并不是过目不忘,与案子无关的细节自然不会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你要问这个?” 旁边的纪平奇怪地看着绫辻。 江本静河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还死在灭门案之前,完全没有可能是案子的凶手。 绫辻身为侦探,为什么会对江本静河投以这么多的关注,甚至询问少年下葬的地点? “你们能确认……他真的死了吗?” 绫辻注视着门上的封条。 如果江本静河死亡,那在论坛上发帖的是谁? 这种条野能想到的事情,他当然也能想到。 虽然这个世上有异能力,但绫辻还是想先排除其他可能。 比如江本静河会不会还活着,再比如是否有其他人在以江本静河的名义发帖。 “你认为他实际上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甚至杀死了他的家人?” 秋山皱着眉,他觉得不太可能。 他对江本静河几乎没有印象,但他听江本英秋说过,那是个乖巧的孩子。 在秋山脑海中,那孩子是一个瘦弱又文静的形象,和杀人事件扯不到一起。 “我想看一下关于这个案子的档案。” 绫辻其实只是想找个理由调查江本静河。 到现在,他也差不多猜到了今林为什么特意告诉他们,这次调查要用“合法的手段”。 今林应该就是想让他们打电话给市警,从警方那里得到案件的相关信息。 “这不太合适。” 秋山为难地说,“毕竟你还没有真的拿到侦探资格证。” “别这么死板嘛。” 条野笑眯眯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旋即把手臂搭上秋山的肩膀: “警官,你把案子的信息都告诉我们,我们绫辻大侦探保证在七天内给你抓出凶手。” “你别给我乱保证。”绫辻无语道。 “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条野看向他。 绫辻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怎么可能没有信心? 他只是对于条野这一副比他自己还相信他的模样,感到无言。 他们明明只是来完成委托,不是来查江本家灭门案,结果条野莫名其妙让他多了个任务。 这么信誓旦旦,怎么把任务丢给他,不自己去抓凶手呢? “如果你真的能破案,把你要的信息告诉你也无妨。” 就在秋山犹豫之际。 旁边的纪平晓彦也看着绫辻,“我就怕你是夸夸其谈。” “有人怀疑你的侦探能力,这你能忍?” 条野从秋山身侧离开,又凑到绫辻身旁。 手刚搭上肩膀,就被绫辻甩开。 这个拱火的家伙,和论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会员一样恶劣,绫辻都不想搭理他。 “纪平。” 绫辻还没来得及开口,秋山先皱了皱眉。 他知道绫辻和条野是立方的人,不是寻常侦探,不一定像其他侦探一般正义而宽容。 纪平贸然得罪他们,他们说不定会像今林那个家伙一样记仇。 再者,上次去涩泽家,秋山更是知晓了今林的恐怖家世。 连系长都不愿意怠慢的人,至少得有确凿的证据,才好去怀疑。 “前辈,灭门案怎么可能和江本静河有关?” 纪平丝毫没看出秋山的苦心,不太信服地说道: “他不问凶器,也不问案发经过,就问江本静河,从他的死因问到他在哪里下葬,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哪有这样办案的?” 其实纪平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绫辻真的是来调查灭门案,多少会问得更与案件有关联性。 但他手头正在办的案子,是江本英秋的失踪案,顶多加上江本静河的求助委托…… 江本一家的死亡,在绫辻这里,几乎没有调查的动力。 如果按照江本静河发布的内容,江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管他们做什么。 甚至,绫辻已经大致猜到了灭门案的来龙去脉,就是只有推测、没有证据,所以懒得说。 “三天之内,给你们找到凶手。”绫辻抬了抬眼皮。 “哇,侦探生气了。” 条野看了看绫辻,又看了看纪平晓彦,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激将法!” “?” 纪平迷惑地看着他。 谁激将了,他是在很认真地提出质疑好吗? 不过既然绫辻这么说,他也不可能继续怀疑下去,转头看向秋山: “那么前辈,他要什么资料,就给他看吧,如果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 “你能承担什么啊你……算了。” 秋山叹了口气,看向绫辻,“完整的档案我肯定不可能给你看的,不过你想知道什么,我去查好再告诉你。” 绫辻自然没有意见。 很快,他和条野就知道了江本静河的尸体的情况—— 江本静河的骨灰采取海葬的形式,抛入了海中。 而他的哥哥在灭门案后,为江本静河建起了一个衣冠冢,就在这座公寓楼的楼顶! …… 江本静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睡过去的。 也许是他太激动了,而他虚弱的身体难以承受这么强烈的激动和欣喜,便又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总之,当他醒来,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客厅,装潢很干净,灯光带着十分温暖的颜色。 而他躺在舒服又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张大大的薄毯。 江本静河有些茫然地坐起身,他看着自己脏乱的衣服与一尘不染的沙发和毯子,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没看见一旁的拖鞋,或者不觉得那是给自己准备的,光着脚踩在地上,下意识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神色中带着不解和窘迫。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从没有来过这里,所以,难道他已经死了,这是天堂吗? 还是说,会员们已经完成了委托,立方已经带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对了,电脑—— 江本静河的视线四下游移,很快就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电脑,他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他用来登录立方的“奇迹电脑”! 只不过,当他看清电脑的情况,却是有些喘不上气…… 因为,电脑的屏幕就像无光的夜晚,一片黑漆漆的,只有裂纹依旧狰狞可怖。 天空好像“轰隆”地塌了下来,一阵天旋地转。 一时间,他都来不及考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陌生的环境,整个人扑到电脑前,抱着电脑,手指颤颤巍巍地去按开机键。 没反应。 不…… 怎么会这样,拜托了、亮起来吧,拜托了…… 他小心地反复按着开机键,心中祈祷这只是一时的问题,不是电脑真的永远坏掉、他再也无法登录立方。 可是,这台电脑早已报废,他所做的一切注定是无用功。 江本静河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发的少年。 少年倚在厨房的门旁,脸上和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正拿着一盒草莓牛奶,面无表情地咬着吸管,仿佛和吸管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乍然看见陌生人,江本静河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太宰的眼珠微转,转身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剩下的两盒草莓牛奶。 又脚步轻快地走到茶几旁边,把牛奶放在了江本静河的面前。 “……欸?” 太宰走过来时,江本静河都瑟缩着闭上眼睛了。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打骂,他才小心地睁开眼,发现少年把牛奶推到了他手边。 “这是……给我的吗?”江本静河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