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经验是不是略多了……” 秋山看见凶手准备动手时很紧张,但在看见导师出现后,心中竟不知不觉放松了下去。 不知何时,他的潜意识里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只要导师在,罪犯就无法成功杀死受害者。 按理来说,一个犯罪导师出现在现场,会令人更加担忧受害者的情况才对。 但今林偏偏不是一般的犯罪卿。 他本身固然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但只要他出现在现场,就好像身上的危险与凶手的危险产生了冲突,相互排斥,以至于负负得正了一般…… 导师一出现,遭殃的往往都是凶手,受害者反而不会有事。 像《夜路》中被盯上的上岛柚香,以及《恶果》篇的涩泽花满,都因导师的出现,顺利存活了下来。 如果要说例外,那就只有《黑羊》篇里被相叶杀死的伊藤悠真,但伊藤悠真作为《鬼隐》篇的凶手,他的死亡也很符合谋杀报告中“凶手比受害者先死”的定律…… “……这个凶手不会也要死吧?” 毫无理由地,秋山的心里浮现出这么个念头。 “不,应该不会……这个凶手已经放弃目标,准备逃跑,只要他不作死……” [还好,他们没有进来。 不仅没有进来,我还看见导师和屋主在路口分道扬镳。 导师离开了这里,屋主反而稍作犹豫,又折返了回来。 我的心一下子兴奋起来,手指再次握紧了刀。] “喂喂,不是吧……” 秋山也是惊了,“导师是走了,但你开始送了啊!” 如果换做以前,他看见凶手准备动手,肯定会在心中担忧被害者,默默祈祷被害者不要出事。 但奈何这次的报告里,导师明显已经察觉到了凶手的存在! 今林会放任他的行动吗,让他就这样拿着刀把人杀了? 秋山的心中,竟然完全没有对屋主的担忧,只有对于报告主角或许要开始送命的预感…… 导师是离开了,但报告可还没结束! 只要报告没结束,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可凶手明显不知道报告的进度。 [我躲在门后,静静地等待着,听见屋主从楼道走上去。 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再楼道里回响。 我提着刀,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猎物自身没有察觉的尾巴,悄无声息地和他一起来到顶楼。 他站在角落的小花园里,背对着我,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不知道导师和他说了什么,但他大概率没有听进去。 所以,他才会在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继续毫无防备地待在这里吧? 导师没有想到,他还会折返回来。 又或许,我现在的行为,正是导师鼓励的,他要我杀死这个蠢货? 我舔了舔嘴唇,踩着月光静悄悄地走过去,慢慢地靠近他。 他一无所觉,依然站在那个小花园前。 即使不是敏锐的人,也总会注意身后吧? 但我离他只有两步远,而他还是没有动静。 他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我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往下面的方向看。 ……花园那个地方,摆着一座墓碑。] “简直是鬼故事。” 秋山背后一冷。 还好现在是白天,他在警局,旁边有同事在。 如果是晚上一个人在家里,就算他胆子大,且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八成也要心中发怵…… “不过,天台,小花园,墓碑,这个布置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江本英秋啊,前辈!” 纪平忍不住出声道,“江本英秋回来了,江本家唯一的幸存者,《互换》篇交换杀人的凶手!” 秋山“啊”了一声。 是了,一次性死了三口人的凶宅,顶楼的小花园中有衣冠冢…… 确实就是江本家的住所! 江本英秋杀了人,竟然还敢回来?! 仔细想想,他回来应该是在谋杀报告发布前,那时候交换杀人的事情还没暴露! 现在去抓捕他,还抓得到吗? 不,应该这么问…… 他从报告里活下来了吗? 如果这篇报告里的屋主只是被害者,那么根据谋杀报告的规律,只要不是“已经死亡”,就大概率能活下来。 但如果屋主同时是另外一篇谋杀报告的凶手,事情就很难说了。 细数谋杀报告中的凶手,有哪些是活下来的? 听说相叶怜司和四方凛都死了,也就《血债》篇的高山辽和《黑羊》篇的春日和也还活着等待判决。 这篇报告里,同时出现了两个凶手,上次同时出现两个凶手还是《自戮》篇,四方凛和朝仓凉平呢! 《自戮》篇的凶手全部死亡,而这次《凶宅》篇,再度同时出现不止一个的凶手…… 他们的结局会是如何? [白日见鬼,不,黑夜见鬼……! 哪家好人会把墓碑放在楼顶,又有谁会在大晚上的时候扫墓?! 是在模仿导师吗? 导师大半夜对出租车司机说去墓园,这家伙干脆直接把坟墓搬家里来了?! 死者的房屋搬到生者的房子里来,简直是对坟墓和房屋的双重亵渎啊! 我感到出奇的愤怒,一定是愤怒不是恐惧,所以,我不再迟疑,向前迈出,拿刀捅了过去! 谁知他偏在此时微微侧身,躲开了这万无一失的一击! 他终于发现了我,眼睛里露出吃惊的神色。 但我才不会管他心中如何是想,一鼓作气再次拿刀向前挥去。 他连连后退,我则向前迈进,突然,他伸出手,竟然灵巧地抓住了我持刀的手臂…… 我奋力挥砍,但他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腕,也竭力地躲闪我的刀锋,我们就像暴风雨中的两只船,在狂猛的风暴里摇晃,稍有不慎就会倾覆于大海,最后—— 他拉着我朝天台的边缘倒去! 顶楼有栏杆,但不高,只勉强到人的大腿,这么一倒,一定会掉出围栏外,向下坠落! 而这里是七楼,一旦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疯子,他是个疯子! 我开始向后退,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手,但他执拗无比,死死地拉着我。 “够了,我们现在和解,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叫着。 他什么都没说。 我的上身向外面倾斜,一阵失重感传来,手里的刀掉了,我只能死死地反抓着他。 他想把我推下去,但他总不至于自己也掉下去吧?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所以只要抓紧他,就一定可以平安无事,一定…… 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啸。 我从高楼坠落。 这是房屋的报复吗? 渺小的人类在它身上肮脏地缠斗,激怒了它,所以必须要死? 一切都完了。 天旋地转,我的脸和地面迅速拉近。 就在这时,我看见…… 那个人,导师,他没有走。 他就笔直地站在楼下,抬着头。 像在看月亮或者杂技表演一样,兴味盎然地看着我。] …… “全死了。” 秋山深吸口气。 “居然,不,果然……全死了!” 《互换》篇的凶手和《凶宅》篇的凶手,竟然同归于尽! 此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在之前的报告里,也有凶手死亡,但也是在不同的报告里死亡,或者他们的死亡干脆就没有出现在报告中。 会员们需要另外通过新闻报道,以及分析博主的分析帖,才能知晓原来凶手已经死去。 从来没有出现过两个凶手同归于尽! “是导师干的,绝对是他!” 纪平晓彦神情凝重: “一定是导师做了什么,或者对屋主、对江本英秋说了什么……但是,他到底说了什么呢?” 这也是秋山想知道的问题。 在《凶宅》这篇报告里,导师虽然不能说是罪犯,但也明显不是路人…… 至少是目击者一类的存在。 “可是,如果地点是江本家所在的住宅区……” 这时,办公室里另外一个市警有些困惑地说: “最近只有一起坠落死亡的事件,就发生在昨天晚上……西警察署给出的初步判断是自杀。” “自杀?” 秋山抬起头,“只有一具尸体,而且是自杀?” “对,死者的名字是守山成志,四十七岁,是个房地产方面的律师。” 警员说道,“今早才有人发现他的尸体。天台上有一把刀,但刀上只有他的指纹……” “天台上有打斗的痕迹吗?”秋山问。 “顶楼有一个小花园,旁边杂乱得很,很难说有没有发生过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