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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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想着或许能联系上论坛主，嘴角忍不住扬起微笑。　　但旋即又想到，自己除了感谢，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也无法帮到那位大人，头又不知不觉地耷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敦想着心事，数秒后才略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有些瘦弱的大孩子，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敦，突然抢过了敦手里的碗！　　“等等，那是我的——”　　敦着急地站起身，却被大孩子一脚踹倒在地上。　　少年的手掌一下子擦破了，好在现在是早春，前不久立方送了一批厚实的衣服过来，有一层缓冲，没有伤筋动骨。　　敦强忍着疼痛，勉强爬起来，那个大孩子已经没了踪影。　　周围的孩子用各异的神色看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更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的伤势，反而悄悄挪动脚步，离敦更远了些。　　远处，几个孩子窃窃私语，但在敦看过去的时候，就停止了说话，若无其事地埋头吃饭。　　敦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瑟缩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就会发现很奇怪的一点——　　整个餐厅分明非常拥挤，唯独敦所在的位置，周围空出了一圈，没有一个人靠近。　　如果说这是霸凌，那个抢走敦手里午餐的孩子并没有进一步辱骂或者殴打敦，周围的孩子也没有一个对敦有任何言语或者动作上的攻击行为。　　但如果说这不是霸凌……所有人，甚至包括教师在内，就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明明能看见，却直接无视了敦身上发生的一切。　　中岛敦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遭受这样的待遇。　　对比起其他孩子，他明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而且，他从来没有干过任何坏事……　　但不知为何，从某一天开始，似乎所有人都对他有了某种意见……　　几乎每一个孩子，都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他想去问个明白，然而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甚至直接跑开。　　敦宁愿他们辱骂自己，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惹得他们不高兴了。　　但他们只是拿走他的东西，默契地远离、孤立他，就好像……　　好像想把他从这里逼走似的。　　敦倒是真的想走，但当有人来领养孩子，院长却把他关在昏暗的禁闭室里，不让他去见外人。　　生活中的一切都让敦很不明白，也让少年心中苦涩万分。　　他走到厨师大叔面前，正想开口，就听厨师大叔没有表情地说：　　“已经没有多余的饭了。”　　“这样啊……那、那好吧。”　　呆立了几秒，敦孤零零地走出了餐厅。　　他听见，在他离开后，餐厅中的人们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瞬间喧闹了起来。　　“他终于走啦——”　　“是呀！”　　“他再不走，我都想到餐厅外面吃饭了。”　　餐厅里的孩子们其实知道敦能听见，但他们并不遮掩对敦的厌恶。　　敦没有听出那些厌恶中隐藏的恐惧。　　他一边漫无目的地行走，一边想着，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如果真的能联系上论坛主先生的话……”　　敦想到，无所不能的论坛主先生，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不奢求论坛主先生帮助他，他只是想知道原因——　　当敦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电子阅览室的门外。　　院长先生正和几个工人一起，把崭新的电脑搬进去，摆弄设备和网线。　　看见敦站在门口，院长本就板着的脸，突然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那双眼睛里闪着冷淡的光芒，大声呵斥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看一看……”　　“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院长快步走出了阅览室，站在敦的面前，挡着敦看向电脑的视线。　　他身后的工人们直起身，停在原地，好奇地看向他们。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　　院长拧着眉，“这些电脑很昂贵，你不能碰它们！”　　“为什么？”　　敦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会碰坏它们的，我也想上电脑课……”　　“你给我闭嘴。”　　院长冷冷地看着他，“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要妄想你不能碰的东西！”　　“干嘛对孩子这么凶呢……”　　一个工人忍不住说道。　　院长转头，在那冰冷的视线下，其他人都不吭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看院长这么严肃，应该是有什么缘由，比如这孩子特别调皮捣蛋——　　在场的人这样想着。　　“赶紧走，不要让我动手。”院长俯视着敦。　　敦本来还想再说几句话，一抬头，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冷漠眼神，整具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动作缓慢地转过身。　　但他还是不死心，坐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台阶上，盯着这边的小图书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走进去，毫无阻碍地进到电子阅览室，学习他们人生中的第一节信息技术课。　　只有敦，呆呆地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吹着早春的冷风。　　为什么别的孩子可以上电脑课，唯独他不可以？　　他只是想上传说中的论坛看一看。　　他只是、只是想谢谢论坛主先生……　　他甚至为此特意学习了很多的字，学会了书信的格式，想好了怎么写一封合格的感谢信……　　敦的身体轻微地战栗着，像是因为寒冷而发抖，又好像只是太过于迷茫和委屈。　　有什么东西想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敦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忽然，敦听见一道平和的声音。　　很久没有人这样温和地与他说话。　　他听见的声音总是冷漠或者敷衍的，因此敦一时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当少年抬起头，便看见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陌生青年，正好奇地看着他。　　敦愣在原地。　　该不会真是幻觉吧……？　　眼前的青年，是他在孤儿院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老师收藏的海报上的明星，都没有眼前这位青年好看……或许，只有做梦才能够解释青年的出现！　　“阁下，请不要靠近他……”　　下一秒，敦就看见院长急匆匆地跑过来：　　“敦，你先回去——”　　“没关系哦。”　　今林打断了院长的话。　　他蹲下身，注视着敦，“你一直在看图书馆的方向呢……为什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上课，反而坐在这里吹风？”　　“我……”　　敦抬头看了一眼院长，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选择回答。　　铃声响起，电子阅览室那边也下课了。　　孩子们兴高采烈，成双成对地从阅览室里走出来，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小声地说话。　　“他身上有传染病，所以我们暂时让他和其他孩子分开……”院长解释着。　　“我没有！”敦忍不住反驳道，就看见院长的眼神如冰箭一般射来。　　“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　　今林扫了一圈其他孩子的表情，心中大致了然：　　孤儿院的老师和孩子，已经发现了敦的异常。　　中岛敦会因为异能，失控地变成可怕的“白色老虎”，具有极高的攻击性和破坏力。　　但敦自身并不知道自己的异能，也不知道其他人厌恶他、实际上是恐惧他的缘由。　　人们害怕敦再变成老虎，也都不约而同地隐瞒着消息，疏远着少年，希望敦能自行离开，不要给人添麻烦。　　“瞒不过您的眼睛……”　　院长深吸口气，苦笑着，“如果您想知道，我会单独告诉您。”　　“不必了。”　　今林平静地说道，“这个孩子，我要带走。”　　“……咦？”敦呆呆地看着今林。　　其他孩子隐约听到今林的声音，也露出吃惊的神色，说着悄悄话。　　“他要带走那个人……？”　　“院长先生为什么那么尊敬他？”　　“他是不是警察呀，他要把那个怪物抓起来吗？”　　“别说了，小声点，别让那个家伙听见……”　　“阁下……”院长为难地看着今林。　　“你担心的事情，都是不必要的。”　　今林安抚地拍了拍敦的肩膀，“我能解决他身上的‘问题’。”　　“我知道，毕竟您是‘导师’。”　　院长看向敦，“但他还只是少年，如果就这样加入立方……”　　话还没说完，敦听见了关键词，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论坛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