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鼻腔里“哼”地喷出了一声笑,右手从车窗外面收了回来。
右手掌心朝上翻了过来,摊在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的中央扶手上面。
掌心亮了。
绿色的荧光从掌心的皮肤下面透了出来,荧光的颜色是深绿色的,像是萤火虫的腹部在黑暗中发出的那种生物荧光,光芒从掌心的中央朝手指的方向扩散着,五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泛着绿色的光点,光点在皮肤的表面下面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皮肤下面游动。
贝蒂的相机对准了菲斯克的手掌,右手的食指已经按在了快门键上。
菲斯克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手掌在贝蒂的相机镜头前面挡了一下,手指在镜头的前方两厘米的位置上张开着,把镜头完全遮住了。
“别拍。”
贝蒂的食指从快门键上松开了,嘴唇撅了一下,相机从菲斯克的手掌前面放下来了,挂回了脖子上,镜头在胸口前面晃了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重新伸出了车窗外面,掌心朝下对着车外的空气,绿色的荧光从掌心朝外扩散着,孢子从皮肤的表面上朝空气中释放着,绿色的微粒在气流里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朝四面八方飘散了出去。
“孢子会随着风飘荡附着。
附着在人的皮肤上,车的车漆表面,附着在每一个会移动的东西上。
那些躲在地下的老鼠总要出来透风,毕竟他们又不是真正的老鼠。
只要他们出现在阳光之下,我就能找到入口在哪里。”
“听上去有一些恶心。”
贝蒂的鼻子皱了一下,鼻梁上出现了三道细细的横纹,嘴唇朝下撇了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从车窗外面收了回来,手掌朝贝蒂的方向翻了过来,掌心对着贝蒂的脸,绿色的荧光在掌心上还亮着,光芒在贝蒂的脸上投下了一层淡绿色的光影。
“你不是不让我拍照吗?
干嘛对着我?”
“握住我的手。”
贝蒂的视线从菲斯克的掌心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的脸上看了一眼,菲斯克的眼睛朝她看着。
贝蒂的右手从相机上松开了,手指朝菲斯克的手掌伸了过去,五根手指插进了菲斯克的手指之间,手掌贴上了菲斯克的掌心,掌心碰着掌心的触感是温热的,然后是一种微微的刺痒,像是有什么极细的绒毛从菲斯克的掌心朝她的掌心生长了过来,穿过了皮肤的表层,钻进了皮肤下面。
贝蒂的手掌亮了。
绿色的荧光从她的掌心里透了出来,和菲斯克掌心上的绿色一模一样,深绿色的生物荧光从掌心的中央朝手指的方向扩散着,五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泛着绿色的光点。
“这是什么?”
贝蒂把手从菲斯克的手里抽了出来,举到了眼前,手掌在脸前面翻转着,正面看了看,反面看了看,绿色的荧光在她的掌心上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慢慢地暗了下去,渗进了皮肤里面,消失了,掌心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这是能在关键时刻救你命的东西。
你在阿富汗应该见识过那些生化武器。
现在你不用担心自己被感染了。”
贝蒂的身体从副驾驶座上朝菲斯克的方向凑了过来,安全带在她的胸口上绷着,她的脸凑到了菲斯克的脸前面,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菲斯克金色的虹膜。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我说我当时为什么被咬了却并没有被感染。”
菲斯克的头朝右侧低了一下,嘴唇碰上了贝蒂的嘴唇,嘴唇碰着嘴唇的触感是柔软的,贝蒂的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润唇膏,草莓味的,菲斯克的下唇在贝蒂的上唇上含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这是只有我的女人才能知道的小秘密。”
贝蒂的舌尖从嘴唇之间伸出来了,舌尖在菲斯克的下唇上舔了一下,从左到右,很快,然后她的头“嗖”地缩了回去,后背重新靠在了副驾驶座的靠背上。
她的右手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镜头对着车窗外面的街景,快门“咔嚓”地响了一声。
“我可没答应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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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者”的吧台是黑色大理石的,表面的纹路在头顶的暖黄色射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酒吧的装修已经完成了大半,墙壁上贴着深灰色的隔音板,角落里的卡座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坐垫,天花板上的管道和电线还裸露着一部分,用黑色的扎带捆成了整齐的线束。
菲莉西亚·哈代站在吧台的侧面,右手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在酒杯上转着圈擦,酒杯的玻璃壁在抹布的摩擦下“吱吱”地响着,她的视线从酒杯上抬起来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四个人,皮夹克,金链子,剃光的脑袋在门廊的灯光下反着光,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沓证件在翻着,另一个用手指戳着排队进门的客人的胸口,嘴里说着什么,被戳的人缩着脖子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菲莉西亚把酒杯放在了吧台上,“咚”的一声玻璃碰着大理石,抹布搭在了肩膀上,她的身体朝吧台后面正在调酒的纳迪亚走了过去,运动鞋在地板上“咚咚”地响了两步。
“你确定不用管一下他们吗?”
纳迪亚的右手握着一个波士顿摇酒壶,手腕在空中上下翻转着,壶里的冰块和液体“哗啦哗啦”地撞击着壶壁,她的头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眼睛眯了一秒钟看了一眼那四个光头,然后头转回来了,手腕继续摇着。
“他们是专业的,为什么我要管他们?
我请他们来,就是让他们开门,不要把那些不应该进入酒吧的人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