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眼睛在大厅里扫了一圈,视线从那些脸色苍白的人身上扫过,从那些“嗬嗬”喘着的嘴巴上扫过,从那些朝空气中咬合的牙齿上扫过。
他的嘴唇合着,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了一下。
贝蒂的手指在相机的机身上摸了一下,但是没有举起来,手指在快门键的旁边停了一秒钟然后松开了,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
生化武器泄露,已经开始了。
街上看不到是因为这里的警察效率太高了,那些被感染的人在发作以后被当成暴力犯罪嫌疑人全部抓到了警察局里来。
吉尔的身体在大厅中间的一张办公桌后面停了下来,桌面上堆着文件和纸杯,桌子的角上立着一块小牌子,牌子上写着“暂停服务”四个字。
她的右手把那块牌子从桌角上拿起来了,手指在牌子的边缘上捏了一下,然后手臂朝桌子旁边的垃圾桶方向一甩,牌子“咚”地落进了垃圾桶里。
吉尔的身体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椅子的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地滚了两厘米,她的右脚从地板上抬了起来,脚踝在膝盖上搁着,右手的手指伸到了脚踝的位置上,手指在高跟鞋的鞋带扣上按了一下,“咔”的一声鞋带扣弹开了,高跟鞋从脚上松了,她的手指勾着鞋跟把鞋从脚上拽了下来,“咚”的一声高跟鞋落在了桌子下面的地板上。
左脚也是同样的动作,“咔”一声,“咚”一声,两只高跟鞋并排躺在了桌子下面。
她的两只脚在地板上踩着,脚趾在大理石地板的凉意上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了,脚背的弧度在日光灯的照明下很清晰,脚趾的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甲油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点的光泽。
菲斯克的视线从吉尔的脚趾上扫过了一秒钟,然后移开了。
吉尔的左手从桌面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了一张表格,表格的抬头印着“枪击事件登记表”,她的手指把表格朝桌子对面推了过去,右手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圆珠笔,笔也朝菲斯克的方向推了过去。
“填一下。姓名、证件号、事发地点、时间、经过。填完签字就可以走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圆珠笔拿起来了,笔杆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笔尖落在了表格的第一栏上,开始写字。
他的左手在桌面上按着,身体朝前倾着,肩膀的宽度几乎占满了桌子对面的空间。
贝蒂站在菲斯克的身后,两只手在身体前面交叉着,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朝下对着地板。
她的右手从交叉的姿态里松开了,手指在相机的机身上摸了一下。
镜头朝大厅的方向对着,手指在快门键上按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拍照的屏幕不断闪烁。
大厅角落里挂着一台电视机,画面上正在播放本地新闻频道,一个女记者站在一条街道上,身后是警戒线和闪烁的警灯,她的嘴唇在动着,屏幕下方的字幕滚动着:“浣熊市近日多起因毒品引发的暴力犯罪事件,警方呼吁市民注意安全,远离可疑人员。”
菲斯克的圆珠笔在表格上写着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他的视线从表格上抬起来朝电视屏幕看了一眼,然后低回了表格上继续写。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菲斯克右手将圆珠笔放在表格上,左手伸进衬衫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汉克斯”的名字。
吉尔的视线从桌面上的文件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随便接。你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菲斯克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手机贴到了耳朵旁边。
“怎么了?”
“长官。事情好像有一些不对劲。”
汉克斯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有一大批人在浣熊市外面的高速公路上建造临时围墙和隔离带。看上去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给围起来。”
菲斯克的眼睛从手机上移开了,朝右侧看了一眼,吉尔坐在办公桌后面,赤着的脚在桌子下面的地板上踩着,她的头微微朝菲斯克的方向偏着,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文件,但是耳朵的角度明显是朝菲斯克这边竖着的。
“没事儿,不用太担心。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应急处理。等我电话。”
他一边打电话。
菲斯克的圆珠笔在表格的“事发经过”一栏里写着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字迹很工整,每个字母的间距都很均匀。
他挂断电话。
他的视线从表格上抬起来了,朝大厅里扫了一圈,铁板凳上那些脸色苍白的人还在“嗬嗬”地喘着,窗户栅栏上拴着的两个人还在朝空气中咬着。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乱吗?”
吉尔的两只手在桌面上那堆信封里翻着,右手的手指撕开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的封口,“嘶”的一声纸张被撕开了,她的手指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叠文件,眼睛在文件的第一页上扫了两秒钟,然后把文件拍在了桌面左侧的“已阅”堆上,右手又拿起了下一个信封。
“一直都是这么乱。整个浣熊市就只有这一个警察局。”
她的左脚蹬在了椅子旁边的铁板凳上,脚掌踩在凳面的边缘,膝盖弯曲着朝上顶着,右脚随意地踩在地板上,赤裸的脚趾在大理石地板的表面上微微蜷着,脚底板的弧度在桌子下面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你是哪个部队的?”
“现在在上军校。”
吉尔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秒钟,她的视线从信封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的脸上看了一眼,眉毛朝上动了一下。
“什么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