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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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黛西公寓厨房。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煎蛋从平底锅里朝盘子上滑过去的瞬间锅铲底下那一截蛋白边沿被海伦的手腕一翻铲起来,蛋黄朝盘子的边沿位置上滑过去停住,半凝固的蛋黄在盘子的瓷面上微微颤动。
她的左手从橱柜上方那排玻璃罐里抽出来一小把粗海盐,三根手指捻着海盐颗粒朝煎蛋的表面上撒过去。
公寓门口传来钥匙拧锁的声响。
格温从门外推门进来的时候右手攥着帆布包的肩带,左脚踩进门槛的瞬间帆布包从肩膀上朝手肘弯的位置上滑下来一截。
她的头发从昨天晚上那个被风吹乱、又被汗水糊住、又被自己用手指梳过两遍的状态里维持到现在,发丝从额前朝太阳穴的方向蓬乱地散开。
卫衣的领口位置有一块她自己早上在地铁站洗手间没擦干净的水渍。
“格温,你去哪了?”
海伦攥着锅铲的右手停在盘子上方。她从橱柜旁边朝玄关的方向偏过头。
格温朝玄关的鞋柜上撑了一下。
“……和啦啦队聚餐。”
“聚餐到现在?”
“喝了点酒,喝完以后就睡着了,在玛丽简家。”
海伦攥着锅铲的右手把锅铲朝平底锅的边沿上一搁。她的鼻翼朝玄关的方向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股气味。
辛辣。
海伦的左手从粗海盐的玻璃罐上松开。
她从灶台旁边朝玄关的方向走过去三步,停在距离格温大约一臂的位置上。
视线从格温的额前朝下扫过去,扫到下嘴唇的位置上停住。
下嘴唇。
肿。
上嘴唇的左右两侧靠近嘴角的位置上各有一道极轻,像是被某种粗糙物体反复摩擦过,红肿的擦痕。
啦啦队的队规是清楚的。
每一年八月二十号开学日校队队长会把那张A4纸钉在公告板上,第一条是禁止纹身(包括临时贴纸),第二条是禁止吸毒(包括娱乐性大麻),第三条是禁止滥交(包括“队员之间的友情交往”)。
喝酒可以。
一个月一次队聚必须出席。
拉拉队里的竞争是很激烈的。
队里的女孩子们会互相盯着,谁要是真的越界了,第二天训练场上就会被孤立到自己卷铺盖走人。
所以史黛西夫人并不担心格温会在拉拉队里出事。
但是。
那股辣椒味。
她的眉头朝中央的位置上皱出来一道极细的褶。
熟悉。
“格温。”
“嗯…………?”
“昨天晚上吃什么了?”
“披萨。”
“什么口味的?”
“夏威夷的…………还有玛格丽特…………”
“没有别的?”
格温的肩膀从鞋柜旁边的姿势里朝下塌过去半寸。
“妈妈,我饿死了。我能先去洗个澡吗?”
海伦攥着空气的左手从下巴底下放下来搭回身侧。
“……去吧。”
格温从玄关朝走廊的方向走过去,帆布包从手肘弯的位置上又朝手腕的方向滑下去一截。
卫生间的门从内侧朝外被她关上。
海伦站在玄关旁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