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忘记了当时你找我借第一笔钱的时候说的话了吗?”
海伦的下巴抖得更厉害。她的喉结在脖子里一上一下,来回滚动。
“你说你的丈夫是纽约警察总局的局长。”维多利亚没有等她回答,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一块朝茶几上摞的砖头,“我当时问你,他会听你的建议吗?你说会。”
“是会…………”
“可是现在呢?”
“……维多利亚…………我…………”
“你居然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
海伦的嘴张开了。
她的嘴张开的弧度不大,嘴唇上涂的那层淡色唇彩已经在刚才被扇巴掌的时候蹭花了,嘴角朝左上角撇出去一截半干的唾液痕迹。
海伦喉咙深处挤出来几个音节,但那些音节还没凑成完整的单词就被维多利亚下一个动作打断了。
“说什么不知情?”维多利亚的右脚尖朝前迈了半步,鞋跟在橡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你明明知道你的丈夫知道你和菲斯克之间的事情…………他一定会去报复!但你却还是装作这一副白莲花的模样!”
“我不是…………”
啪。
第二巴掌落在同一个位置。
海伦的左脸颊上原先那层淡红色的掌印被第二巴掌叠上去之后直接变成了深红。
她的左嘴角崩出一丝血沫,牙床上某处黏膜被牙尖磕破了。
她的右手撑在茶几上,把那张乔治和熊握手的远景照推到了茶几边缘。
照片的一角悬在桌沿外,晃晃悠悠地摆了两下然后飘落到地毯上。
“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海伦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泪珠沿着她左脸颊的掌印朝下淌,淌过维多利亚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深红色指痕,淌进她嘴角崩出的血沫里。
她的下巴朝下滴了一滴透明且混合着淡红色血丝的液体,滴在茶几上,滴在她还搭在茶几边缘的右手手背上。
“不准哭。把那个令人作呕的眼泪憋回去。”
海伦的哭声在喉咙口被强行压停。
她的鼻子朝外猛吸了一口,门牙咬住下唇内侧那块软肉,把眼泪憋在眼眶边缘。
眼眶里的液体打了好几转,没有掉下来。
“菲斯克现在很生气。”
维多利亚的语气忽然平和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做。”
“……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怎么做。”
“大声点,婊子!”
“我知道怎么做…………我是个婊子。”
海伦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橡木地板上撞出沉闷的一声咚。
维多利亚低头看她。
她的右手食指朝门口方向勾了一下。
“去,到门口等我。”
海伦双膝在地板上来回挪动。
她朝维多利亚的手边爬了一步,然后慢慢起身朝着玄关走过去。
她走路的姿势膝盖还保持着刚才跪地板的时候微弯的角度,围裙带子从腰后垂下来在地板上朝前拖。
客厅里只剩下那叠散在茶几上的文件,和地板上那张乔治与熊握手的照片,还有一截被甩飞到沙发底下的拖鞋。
格温从二楼楼梯口往下看的时候,整段对话已经结束了一分半钟。
她蹲在楼梯口最上面那一级台阶的栏杆后面,两只手扒在栏杆的竖条木柱的间隔里。
格温身上穿着中城高中那件深蓝色圆领卫衣,卫衣领口的拉链朝下拉了大概两寸露出底下那件自己手工织成的白色紧身衣,紧身衣的胸口位置还沾着那天在校门口给菲斯克口交时滴上去的可乐味印子,被风干之后变成了一圈淡淡的白色边缘…………她没来得及洗。
或者说没想洗!
格温刚才听到了全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