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的可乐罐停在嘴唇前面。韦恩的铅笔头停在半空。
“你刚才说太阳辐射是你力量的来源。”韦恩的铅笔头从手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是来源。同时也是弱点。”克拉克的手从左前臂上放下来搁回膝盖上,“我在地球上生活了二十多年。我的细胞从婴儿时期开始就在持续吸收黄色恒星辐射。二十多年的持续吸收让我的细胞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频段的能量输入。但是佐德不一样。”
“佐德在太空里飘了三十年。”斯塔克放下可乐罐。
“对。他的飞船在星际空间里航行了三十年。星际空间里没有黄色恒星辐射。他的细胞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频段的能量。如果他登陆地球,他的身体会开始吸收太阳辐射……但他没有经过适应期。”
“适应期是什么感觉?”
“……痛。”克拉克的十根手指在膝盖上扣得更紧了一点,指关节从白色变成了微微发红的颜色,“很痛。我小时候也经历过。不是那种被打的痛。是从骨头里面往外烧的痛。你们的太阳光线打在没有适应过的氪星人皮肤上,光子会直接穿过皮肤进入细胞核,强行激活那些休眠的功能序列。激活的过程对身体的负荷非常大。如果一次性接受的辐射量超过细胞能承受的极限……”
“会怎样?”
“会瘫。暂时性的全身功能丧失。持续时间取决于辐射过载的程度。轻的几秒。重的几分钟。”
菲斯克从窗口那个位置朝前走了一步。
他的右脚从弯曲的铝合金型材上抬起来踩在碎玻璃上,玻璃碎片在他鞋底发出嘎吱嘎吱的碾压声。
他的两条手臂从胸前松开,右手垂在身侧。
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慢慢地搓了两下。
食指指腹上那层刚才吞噬了克拉克血液的食肉真菌在他搓动的过程中微微发出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绿色荧光。
“斯塔克。”
“嗯?”
“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到?”
斯塔克的左手腕从膝盖上翻过来。
“两个小时。差不多。纽约到这里还是有点距离的,你知道的。直升机已经起飞了。但这东西不能走常规航线……得绕开三个军方禁飞区两个民航管制区。”
“两个小时。”菲斯克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搓了搓手指,那个动作停住,然后整只右手朝六楼地面那一片碎玻璃堆里伸下去……从碎玻璃堆的缝隙中间摸出一只绿色铝罐。
喜力啤酒。
一楼自动贩卖机里幸存下来的最后几罐之一。
他的食指扣住拉环朝上一掀,铝罐顶部那声“噗嘶”在安静的六楼办公区里格外清脆。
韦恩的铅笔头从手指间停下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
菲斯克把啤酒罐举到嘴边灌了一口。
啤酒从罐口流进他嘴里的量大概有罐子总容量的三分之一,他的喉结在吞咽的动作中朝上朝下滚了一次。
他把啤酒罐从嘴边拿开,右手腕朝外一转让罐子在掌心里转了半圈,罐底朝上罐口朝下。
“能够毁掉整个美国。”
他把罐子翻回来又灌了一口。
“甚至整个世界的东西。”
韦恩的铅笔头从食指和中指的夹缝里掉了下去,滚过桌面滚到桌沿的位置上停住。他的上半身从椅背上脱离,腰背朝前挺直了两度。
“菲斯克……”
“安布雷拉知道吧?”斯塔克朝韦恩的方向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语气跟在讨论午餐吃什么没有任何区别,“那东西就是安布雷拉的特产商品。他们家最畅销的那一款。”
韦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脸色阴沉得可怕!
“生化病毒。”
“嗯。”斯塔克又喝了一口可乐。
“你们要把生化病毒运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