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打过去的话,就算力场能削掉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乘以几千枚弹头的总当量也足以把船壳融穿。
佐德不可能拿主船冒这个险。”
“所以他一定会派小船下来。”
“对。空投舱或者采矿飞艇。小目标。速度快。不容易被拦截。”
菲斯克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他的食指在空气里朝上画了一个圆圈。
“那就可以把前两个方案组合起来了。”
斯塔克的脑袋从椅背上朝前抬起来。韦恩的铅笔头在手指间停住。
“他们的大船进不来。只能派小船。小船从母舰出发到地面需要一段飞行时间。在这段飞行时间里它必须穿越核弹覆盖的那个八百公里球冠面。”菲斯克的食指在空气里画完那个圆圈之后朝下指向地面,“但是我们不打它。”
“不打?”
“不打小船。让它下来。”
“让它……下来?”
“对。”菲斯克的食指从朝下的方向转了九十度朝克拉克的位置指过去,“因为我们有诱饵。”
克拉克的肩膀朝内收了一截。
“把肯特放在一个醒目的位置上。”菲斯克的食指在空气里从克拉克的位置划到窗口外面大都会的夜景方向,“佐德要的是他身上的宝典。只要肯特暴露在一个佐德能探测到的坐标上,佐德就一定会派人来抓他。不管是用空投舱还是采矿飞艇……他们会降落到地面上来带走肯特。”
“然后呢?”韦恩的铅笔头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然后我们跟着一起进去。”
“进去?”
“进小船。进母舰。从内部攻破。”
菲斯克把食指从窗口的方向收回来,五指朝内握成拳搁在桌面上。
“外面打不穿。那就从里面拆。”
克拉克的双手从身后的地板上撑着把上半身朝前坐直了。
他的嘴唇上下分开大概两毫米……想说什么。
然后又合上了。
他想起来了。
刚才那场打斗里菲斯克就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但他完全看不见。
视线穿透一切固体,穿透十一层楼板,穿透方圆五百米内所有建筑物的结构……什么都能看穿。
什么都能找到。
但菲斯克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消失在他的感官盲区里。
“……我知道你有某种能力能骗过我的感官。”克拉克的嘴唇终于把那句话挤了出来,“但是他们飞船上的侦测系统跟我的感知方式完全不同。氪星的扫描技术是多频段同步、重力波辅助、量子纠缠定位三合一的体系。你能骗过我的视觉……但氪星的侦测系统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是糊弄。”
菲斯克的声音在克拉克那句话的尾巴还没完全落地的时候就接了上来。
“而且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自己的胸口指了一下,食指指腹点在胸肌正中央那块被撕裂的法兰绒衬衫露出来的皮肤上,“我没有欺骗你的感官。”
“什么?”
“欺骗你感官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引以为傲的穿透视觉。”菲斯克把食指从胸口上移开朝克拉克的方向指过去,“你能看穿一切固体……所以你从来不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你的视觉告诉你那面墙后面有什么。你就相信了。”
克拉克的嘴唇抿紧了。
“你的能力越强,你对它的依赖就越深。你越依赖它,它的盲区就越容易被利用。”菲斯克把食指从克拉克的方向收回来,朝斯塔克偏了一下头,“但氪星的侦测系统不靠视觉。所以……”
他朝斯塔克看过去。
斯塔克从椅背上朝前坐直了。
他的两只手掌啪地拍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姿态从刚才那种垮着肩膀的沮丧模式瞬间切换成了某种“终于轮到我发挥了”的亢奋。
“想要隐藏在氪星侦测系统的探测范围下?很简单。”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里朝外一划,一块新的全息屏幕在他手划过的轨迹上弹出来,“所有的侦测系统……不管是人类的还是氪星的……最终都依赖于某种形式的信号发射和回波接收。
信号在传播过程中会受到磁场的折射和散射。如果环境磁场足够紊乱……”
“你准备在埋伏点周围引爆几颗核弹?”韦恩插话,“核爆产生的电磁脉冲确实能制造磁场紊乱……但那也会把我们自己的设备全部烧掉。”
“太粗暴了。”斯塔克朝韦恩摆了摆手,摆的幅度大到他整条右臂在空气里画了半个弧,“我有更好的点子。不是制造一次性的紊乱……是持续性,可控的磁场噪音。”
“什么意思?”
斯塔克的右手朝全息屏幕上一点。屏幕上弹出一张工程图纸。
图纸的正中央是一个被放大到占满整个屏幕的微型装置,外形像是一个被压扁了的六面体,每条边的长度大概跟成年人的指甲盖差不多。
六面体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线圈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