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个高度看那几个火球,比地面上任何人看得都清楚。
她能看见那个最大的火球外面那层烧得通红的金属外壳,能看见它身后拖着被点燃的气体尾巴,能看见它正在以一种谁都拦不住的速度往下掉。
“……这是什么东西。”格温的喉咙发紧,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对准了那个火球的方向,又意识到自己那点蛛丝根本够不着,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菲斯克叔叔。”她对着空荡荡的高空小声说了一句,手指攥紧了避雷针冰冷的金属杆,“你最好离那玩意儿远点。”
她不知道的是,火球的边缘正裹着她菲斯克叔叔。
皇后区一栋公寓的窗台上。
玛丽·简·沃森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机举得高高的,正对着夜空一通乱拍。
“彼得!彼得你快过来!”她朝身后那个穿着半截红蓝紧身衣、正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服的男生喊,“天上有东西!好多火球!这绝对能上热搜!”
那个叫彼得的男生跌跌撞撞地凑到窗边,下巴磕在窗框上。
“哎哟……玛丽简你别拽我领子,我这衣服还没……哇。”
他也看见了。
两个人挤在那扇小小的窗户前,仰着头看着那几团朝城市坠落的火球。玛丽简的手机镜头还在不停地拍,彼得则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那个……”彼得咽了口唾沫,“那个不像陨石。陨石不会拐弯。你看那个大的,它刚才轨迹变了一下,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管它像什么。”玛丽简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拽住彼得的胳膊,“彼得帕克,你不是有那个什么蜘蛛超能力吗?这种时候你不应该穿上你那套丑衣服出去救人吗?”
“我这衣服不丑!这是我自己缝的!”彼得梗着脖子反驳,可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几个火球,“而且……而且我才刚学会怎么不把蛛丝射到自己脸上没几天,你让我去接那个?那玩意儿掉下来能把半个街区砸平。”
“那你蹲这儿干嘛。”
“我……我观察。知己知彼。”彼得往窗外又探了探身子,那几个火球的光映在他脸上,“说真的,玛丽简,这事儿不对劲。这城市最近邪门得很,先是那艘外星船,现在又是这个。我有种预感,今晚要出大事了。”
玛丽简放下手机,难得没有再损他,两个年轻人就那么并排趴在窗台上,看着那几团火光越坠越低。
上东区一间顶层公寓。
维多利亚刚洗完澡,裹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端着一杯红酒走到落地窗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还是打不通。”她对着听筒里的忙音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又重新贴回去按了重拨,“威尔逊·菲斯克,你最好是手机没电了,而不是又跟哪个女人鬼混到没空接我电话。”
忙音。
她抿了一口红酒,舌尖回味着那点单宁的涩味,忽然想起几天前在那个餐厅包间里,自己往米兰达和苏珊杯子里倒的可不是这种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上。
红酒杯停在了她的嘴唇边。
那几团火球正从天上砸下来。
维多利亚做军火生意这么多年,什么爆炸场面没见过。
她一眼就判断出那几个东西的当量绝对不小,那个最大的火球如果真砸进城市,造成的破坏不会比一次小型战术核打击轻多少。
她端着红酒杯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可她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把手机攥得更紧了。
“……威尔逊。”她盯着那几个火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想起菲斯克这两天一直在忙的那些事,外星船、超人、太空,“你不会是在那上面吧。”
她猛地放下红酒杯,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红酒晃出来溅在桌上她也没管。她快步走向衣帽间,浴袍的下摆在身后甩开。
“贝拉!”她朝公寓里喊她的助理,声音里那点慵懒全没了,剩下的全是商人盘账时的精准和冷硬,“查一下斯塔克工业今晚有没有任何飞行器升空记录。查韦恩集团。查所有能查到的轨道发射。还有……”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吩咐,“把我那份大都会和哥谭市的地产保单调出来,再确认一遍纽约这边的保单。如果那个混蛋真把天捅了个窟窿,那这笔生意,可就比我们之前赌的还要大得多。”
乔治城,一栋公寓里。
艾达·王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脸压在一摞东欧异常生物活动评估报告上。
她已经连着加了几十个小时的班,西蒙斯那个变态把交报告的期限提前了,她不得不连轴转。
她的安全部专用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桌面上嗡嗡地转了半圈。
艾达·王猛地惊醒,战术性的反射让她在睁眼的同一瞬间手就摸向了腰间……结果摸了个空,她身上只穿着睡衣。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抓起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连串来自不同节点的红色预警推送:北美东海岸上空探测到多个高速坠落的不明高质量物体。
艾达·王的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端着手机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乔治城的夜空里,远处的东北方向,几道火光正在天幕上拖出长长的尾迹。
她盯着那几道火光看了三秒,职业本能让她飞快地估算着它们的大小、速度和大致的坠落轨迹。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西蒙斯,不是安全部的应急中心。
是菲斯克。
忙音。
艾达·王的眉头拧了起来。她又拨了一次。还是忙音。
“……你这个混蛋。”她把手机贴在耳边,盯着窗外那几个坠落的火球,喃喃地骂了一句。
“你要是死在那上面。”她一字一句地说,手指攥着手机攥得发白,“我就把你从灰里挖出来,再亲手干死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