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周围散落着好几块被撞击震碎的设备残骸。
克拉克和佐德就砸在那个平台边缘。
佐德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得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
他脸上到处是血,右边脸颊肿得老高,下巴错位,一条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
他体内那管菲斯克注射进去的病毒,已经把他的细胞修复能力消耗到了极限。
克拉克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撑着地,汗水混着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那身蓝色制服几乎被撕成了布条,露出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他的呼吸同样急促,肋骨那里有一块明显凹进去,应该是断了。
可他还在撑着自己站起来。
“卡尔。”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呼客人进门喝茶。
菲斯克、戴安娜和哈莉刚从裂口跨进舱室,就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全息投影。
一个穿着氪星传统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中年男人的全息投影,正站在舱室更里面的位置,背后是一块还没完全碎掉的显示屏。
乔·艾尔。
或者说,乔·艾尔的人工智能意识体。
“父亲。”克拉克撑着膝盖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你疯了。”
“我很理智,卡尔。”那个全息投影微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理智过。你看,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佐德受了致命伤,你获得了黄色恒星的全部力量。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抬起手,朝躺在地上的佐德指了指。
“杀了他。在他体内的百分之十一宝典游离之前,杀了他,吸收那部分编码,让氪星文明重生。”
克拉克没有动。
“我不会杀他。”
“你会的。”乔·艾尔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因为你别无选择。”
他打了个响指。
舱室侧面一扇隐藏的舱门滑开,露出里面一个狭小的隔间。
露易丝就被绑在隔间里的一把金属椅子上,嘴被一条氪星合金织线封住,双手双脚都被固定。
她看见克拉克的瞬间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露易丝!”克拉克朝那边迈出一步,刚抬起脚,就听见乔·艾尔继续说。
“别动,卡尔。你动一步,她就死。”
舱室天花板上,一个小小、锥形的装置缓缓降了下来,悬停在露易丝头顶正上方。那个装置的尖端亮起一点红光,红光对准了露易丝的脑袋。
“这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卡尔。”乔·艾尔笑着说,“杀了佐德,吸收宝典,氪星文明重生,你的女朋友活下来。或者,你拒绝,她死,宝典因为时间窗口错过而永久失效,氪星文明彻底灭绝。”
克拉克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你根本就不是我父亲。”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父亲不会做这种事。”
“你父亲已经死了,卡尔。”乔·艾尔的笑容没变,“我只是他留下的一段代码,一段为了氪星文明能延续下去而编写的代码。而代码,只会执行程序。”
他顿了顿。
“你还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佐德体内的宝典编码就会因为宿主濒死而开始不可逆的降解。到时候,就算你杀了他,也来不及了。”
菲斯克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他从舱门口走进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舱室里回荡,“劫持露易丝,撞黑零号,把克拉克和佐德推进大气层,砸烂哥谭市,就为了逼克拉克在这五分钟里做个选择。”
乔·艾尔的全息投影转过身,那张温和的脸对准了菲斯克。
“威尔逊·菲斯克。”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黑零号上的监控录像我都看过了。你是个有趣的地球生物。你体内那些微生物的复杂度,已经接近初级文明的生物武器水准。可惜……”
他摊开手。
“你依然只是个地球人。你改变不了这个局面。”
“也许。”菲斯克朝躺在地上的佐德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跪在那里的克拉克,“可我能让这个局面变得更乱一点。”
“你打算怎么做?杀了我?”乔·艾尔笑了,“我只是一段全息投影,菲斯克先生。你杀不死代码。”
“也许杀不死。”菲斯克说,“但我可以让你闭嘴。”
他正要有所动作,舱室更深处,又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那声音很沉闷,像是什么巨大、沉重的东西正在被启动。
乔·艾尔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哦,我差点忘了。”他说,“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舱室最里面那扇最大的舱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