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黑暗精灵是没了,传送门也没了,你的手机也没了。”雪希正在用最后一枚冰晶叶片贴在托尼后颈肿包上,没抬头,“扯平。”
“扯个屁。那个手机上有一堆没回的消息。”
“谁的消息。”哈莉把球棍从右肩换到左肩,脑袋歪向右边,马尾辫从肩窝滑下去晃了两下,“是不是那个…………你上次在酒店接电话的时候,那个声音很小的、说话很快的…………”
“不是。”菲斯克截断她的话头,蹲下来在脚印坑旁边的沙子里用手扫了一圈,扫开一层浮沙,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哈莉用球棍轻轻敲着自己的后脑勺,每敲一下脑袋就往弹回的方向歪一下,“格温。对。格温。
你在赛车之前还拿手机看过她的消息。
她给你发了多少条来着…………十几条?
二十条?”
菲斯克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刚才被冲击波推过的沙丘顶上,在那个犁出的两条沙沟旁边用脚踢了一下沙子。
沙子下面露出一截烧焦的信标柱碎片,碎片旁边有一小片被冲击波撕碎的车皮…………那是他从谷地跑回来时蹭掉的车皮碎片。
沙丘远处,越野车引擎盖上的沙子被风吹掉了一层,露出生了锈的铁皮表层。
车顶捆着那支还没用上的大狙,枪管被崩起的碎玻璃划了一道浅痕,迎着地平线上最后一丝余晖泛着一道冷光。
“走,回去了!”
酒店的方向,在沙漠地平线那头,还有很远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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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醒过来的时候,嘴里的味道像被人灌过一嘴沙子。
天花板是米白色的,跟全世界所有酒店的石膏吊顶一样无聊。
左边胳膊上扎着输液管,透明胶带贴在手背上,胶带边缘有一小块没贴平,翘着一个角。
床边堆着三台便携式医疗监护仪,屏幕上的读数稳定地跳动。
斯塔克先低头看了看胸口…………方舟反应堆还在,赛车服的拉链被拉到了肚脐位置,两侧锁骨下方各贴了一片生物传感器贴片,贴片的线缆连到最右边那台监护仪上。
没有手术切口。没有新缝线。
斯塔克张嘴,用舌尖舔了一下上排牙齿内侧,确认自己没有被插过气管导管,整个人才把胸腔里憋的那口气松出去。
电视开着。
本地摩洛哥频道,女主持人穿一件米色西装,嘴巴在动,声音被调成了静音。
屏幕下方的滚动新闻条反复播着同一条内容…………“赛车大奖赛因不可抗力取消,赛方正在协调退票事宜”。
没有黑暗精灵。
没有飞船。
没有看台倒塌和能量武器轰击的画面。
只有“不可抗力”四个字在红色的滚动条里从左往右慢慢爬。
他把头转向另一边。
菲斯克坐在床旁边的双人沙发上。
他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右手按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往前倾。
哈莉坐在他腿上,膝盖分跪在沙发垫两侧,脚上的运动鞋踢掉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一只倒扣着一只侧躺着,鞋底的花纹上还沾着沙漠里的沙粒。
哈莉的双手捧着菲斯克的脸。
她把手掌压在菲斯克两侧颧骨上,手指从耳后绕过去扣住他的后脑勺,嘴贴了上去。
菲斯克的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按在哈莉后背上,手掌扣住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把她往自己胸口压。
两个人维持这个姿势大概有五六秒。
然后哈莉松开嘴,深吸一口气,用拇指在菲斯克下唇上蹭,蹭掉一层口水。
“一局一分。这局你输了。”哈莉舔了一圈自己嘴唇上残留的湿度,“你刚才咬到我舌头了,咬到舌头扣一分!”
“你的舌头杵我门牙上了。那不叫咬。”菲斯克的手还在她后背。
“不叫咬你舌头碰我牙齿干嘛。碰到就是咬。咬了就是扣分。比分二比一。我还领先。”
“你刚才定的规则是碰到嘴唇才算数。”
“赛制改了。现在比谁先让对方咬到舌头。先咬到的输。你咬到了。所以你输了这一局。”哈莉把右手的食指竖起来,戳在菲斯克的鼻尖上,指尖压扁了鼻尖那层软骨。
斯塔克清了清嗓子。用力咳了一声,气流从喉咙里顶上来的时候扯到了被哈莉球棍砸过的后颈肿包,疼得他吸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这里是酒店房间。我是病人。你们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他抬起没有输液的右手比划了一下沙发和床之间那个窄得连行李箱都塞不下的过道,“你们难道不背着点人吗?”
菲斯克把脸从哈莉的手指上移开,张嘴正要说话。
嘴刚张开一条缝,哈莉的左手就从菲斯克右耳侧挥过来,食指和拇指掐住菲斯克的下巴,往左边一掰,把菲斯克的脸重新掰回面朝她的角度。
动作干净利落,像翻一页书。
“老板不用管他。”哈莉把菲斯克的脸固定好之后右手绕到他脖子后面重新扣紧,左手的食指在他下巴上点了一拍,像在打节拍,“这个家伙刚才被我一棍子打晕了,躺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