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莲被哪吒看得不好意思,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你昨天是不是说梦话。但是我真喜欢你。要是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拿女儿家的清白来开玩笑而且,我看你也没地方去,我就一个蚌壳,装下我们两个刚刚好。以前刚刚好,现在我们长大了,我们的家也在长大,以后也可以装下我们两个人。” 哪吒想了好久,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没找到理由反驳她,脑子混混沌沌不知道想什么。 只能起身,把额头贴在她的肩膀,道:“你胡说八道,我有地方去。你随我去西岐军营吧,我要日日见到你。” 他们在海边手拉着手说话,句句说的都是喜欢。但两个人对“喜欢”都一知半解,也不知是当成了亲人间的依赖,还是玩伴的好感。 不论怎么讲,他们还是半大孩子,情感不掺一分杂质。他们不懂什么是男女之事,说出喜欢,是因为想要永远在一起。 双莲修为还低,她又修行了好久,终于可以上岸去远方。 哪吒牵着她,蹦蹦跳跳地回西岐。两个年纪小的挤在一个营帐。 哪吒位阶高,营帐比蚌壳大得多。双莲坐在他的榻上打量,哪吒单膝跪地帮她脱鞋。 床也大,两个人还是抱着睡,手脚乱缠,她头发散了一枕头,哪吒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两个小脑袋凑一块儿,莲花香和双莲用的皂角味道混在一起。 初春,河流表面是白的冰,冰下早已融化,水流舒缓。有过一次接吻,既然已经开头,后面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底,两个人仍旧是躲在蚌壳里的小孩子,发现了好玩的事情,恨不得拉着彼此日日分享。 亲吻,抚摸,引火烧身,各自推开对方,心里难受得紧,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自己探寻。 这道口子还是被撬开了一些,双莲也是才知道,哪吒的手指很长,能到她到不了的地方。 友谊和爱情的界限模糊。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单纯抱着睡觉的时候。 平日里,他好像还是那个性烈如火、场场战役冲在最前的先锋官;她也仍是安静的蚌精姑娘,坐在帐子里为他缝补衣服,偶尔亮起珠子照亮案牍。 她出门帮忙,哪吒提着枪赶向下一场战役,时间紧迫,他眉目带着寒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快的双莲毫无察觉。 下一秒,哪吒已经踩着风火轮出城去了。跟在后面的将士脚步不停,忍不住偷偷看路过的双莲。 先锋官一得空,就盯着这姑娘看。上了年纪的人懂得,这实在不能怪哪吒沉不住气,年纪摆在那,心上人就在眼前,他能藏得住什么? 也就他们两个自以为藏得很好。除了同吃同住外,白天瞧着没什么特别的。 哪吒对谁都冷,和蚌精说不上两句。蚌精说话一向声音小。 若谁间起哪吒将军相关。她默默做着手上的事情,手指沾了点井水,用妖力观察有没有被污染:“他今日去督运粮草,不到两刻钟就回来。” 别人说她对哪吒的行踪了如指掌,双莲假装没听见,她垂下眼帘,耳朵泛起一片粉色。 成亲是哪吒提出来的,商量后拉着她的手去找姜子牙。姜子牙乐见其成,亲手主持了此事。 正值战时,他们在相府成婚。成亲那天,相府庄重肃穆,雷震子、黄天化等人在扒着门缝看热闹,哪吒哪还顾得上被笑话,专注地看着小蚌精。 商周尊崇天地的色彩,成亲时穿着玄纁之色,新郎上衣青黑,下裳浅红。 双莲常穿浅色,她难得换上了黑衣镶红边的衣裳,眼睛不敢乱看,别人笑一下就要红了脸,脚下路都走不稳。 哪吒牵着她,大婚之日,他自然是意气风发,给太乙真人和姜子牙恭恭敬敬地敬茶。李靖和殷夫人也在,殷夫人抹着眼泪,李靖面容严肃,端着茶汤,看一眼双莲,用板正的腔调对哪吒道:“既已成家,莫再年轻气盛,凡事多思量。” 话说出口,李靖自己都觉得难。年轻人,不气盛怎么可能? 这只是场面话。李靖和三子关系淡薄,有宝塔在,哪吒不敢造次。但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是客客气气的同僚,他唤一声“孩儿”,哪吒忍气,看心情唤“父亲”。 哪吒笑意微敛。茶碗雾气氤氲,隔了父子多年。从陈塘关的城楼,抽在行宫上的鞭子,再到无家可归的魂魄。 他的思绪飞远,满脑子都在想“成家”两个字。舍了肉身,用天地的莲花,他终于可以自由地去建一个自己的家。总兵府有规矩有体面,不适合哪吒,他就需要一个小地方,和双莲挤着睡。 双莲拉着他的手,她抹了胭脂,玄纁色衬得她脸蛋粉白,正微微仰头看他。 他随口应下,走完流程,把自己的新娘子拉入洞房。 双莲少涂唇脂,就今日涂了。哪吒没什么耐心,他装了一天,攒着的劲全留在今晚了。话没说完就凑过去,结果亲到胭脂。 他脱了喜服,跪坐在榻上,洗得干干净净,温顺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