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刚好端着一盘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听见后半截话,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这小妮子,对阿晚一见钟情。” 她哼道:“要不是我那一年昏迷不醒,我定不会答应这件事!” 钟晚连咳两声。 季凛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嗓子不舒服?去喝点水。” 钟知意简直没耳朵听,忍不住道:“人俩小妻妻好得很,你别来添乱。” 季凛只觉得这话是有些阴阳怪气没错了,还有点耳熟。 钟知意看着她这模样,得意道:“耳熟吧,不过是把那日见面时候你说过的话还给你罢了。” 季凛懒得理她,冲着钟晚道:“后来我问她,干嘛非你不可。你猜她怎么说?” 钟晚抬起头,看着她。 季凛学着季云溪的语气,捏着嗓子道:“她说——‘我知道,她是个好人。’” 说完,她一摊手,“就这一句,没了。你说她傻不傻?” 钟晚没有笑,紧抿着唇,轻轻刷着手上的螃蟹。 大桌子被抬到院子中央,菜一道道端上来。 季姥姥坐在主位,季凛和钟知意分坐两侧,钟晚和季云溪挨着坐下,陆筝、小桃和钟灵挤在一起。 陆筝头上还光着,不过戴了顶小布帽,额头光秃秃的,看着像个小黑尼姑。 气氛特别好,季姥姥端起酒杯,说道:“好些年了,家里都没有这么热闹过,可惜阿秋……” 她眼眶微微泛红,意识到自己说了煞风景的话,忙改口道:“一家人齐齐整整就好。” 说完仰头喝了一口。 大家也举起酒杯,轻抿一口,赶紧岔开话题。 季凛和钟知意又拌了两句嘴。 季姥姥见她皮痒,瞪了一眼,她才老实下来。 季云溪正低头剥一只虾,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发现钟晚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一个字也不说。 季云溪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 钟晚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嘴角却翘着,没有解释。 晚上回到家,进了屋,季云溪洗漱完,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钟晚从她身后走过来,没有说话,直接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板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臂弯里。 季云溪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都掉了:“怎……怎么了?” 钟晚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一寸一寸地描摹,像是农家小炒肉 一夜恩爱,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阿晚倒是起得早,云溪醒来的时候已不见她了。 等她洗漱完拉开房门,才发现一高一矮两个妹妹正在门口,像是等了好久。 云溪惊讶道:“不是在姥姥那儿吗?怎么过来了?” 阿祖正逢六十大寿,留两个亲孙住一晚,两个小丫头昨晚是宿在季家。 陆筝此时急得不行,说道:“阿姐,我要回村子里去。” “怎么火急火燎的?咱不是说好了,先把身子养好,月底再回去吗?还有小半个月呢。”季云溪道。 “我身子早就好了,我待会儿就回去。”陆筝说着,递了一样东西给她。 云溪接过来一看,见到是一个小指头那么粗的东西,看着有几分像她从现代带回来的辣子,不过颜色青青的,果肉肥嫩。 “大姐,早上虎子来姥姥那儿包包子,小荷姐让他带过来的,咱家种的辣子长果子了。”小桃兴奋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把两个小家伙急得。 “真要回去?”她看着陆筝。 陆筝一脸焦急:“要回,我一刻都等不了,这辣子这么金贵,我们回去守着,免得有人偷偷摘了去。” 这几天都是小荷在守,现在辣子还小,跟叶子颜色一样,乍一看看不出来,可等再大了些,那就不一样。 季云溪看她这模样,便知道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说道:“行吧,去收拾行李,我送你们回去。” “行李都收好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要不是怕阿姐责备,她们早上就直接从码头出发回村子去。 “那先吃点东西再走?” 小桃忙给她递了一个油纸包:“我们吃过包子啦,就知道大姐还没吃,特意给你带的。” 季云溪接过包子道:“行行行,现在就去,一刻都不耽搁了行吧。” 杨宝儿见两位小姐一大早就来等人,早就让马夫把马车准备好,听她这么说,赶紧道:“少夫人,马车在院外候着了。” “看来我这个懒觉睡得真不是时候。” 几人鱼贯往外走,小桃挽着季云溪的手,问:“大姐,你今晚要进城吗?” 季云溪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回,你晚姐姐在城里,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呀。” “那回头你叫上晚姐姐,一起回去住,行不行?” “行,不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得空呢。对了,你二姐的药,她一忙活起来就什么都不顾,药要按时吃,也不能干重活,你得好好盯着她,知道不?” 小桃连忙点头:“我知道啦,我会帮二姐熬药的。” “乖。” 半个多时辰之后,马车进了村子,踢踏踢踏又到了山脚下。 陆筝顾不上回家,下车就往自家新开的地里跑。 季云溪也想看辣椒新长出来是什么样的状况,带着杨宝儿和小桃,跟了上去。 六七月份,风和日丽,村子里的田地郁郁葱葱一大片,地里连接着山峦,入眼便是一片绿色。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天上的太阳虽然有点儿大,可地里边的辣椒树却长得很精神,绿色的叶片掩映之下,隐隐约约能看到指头那么粗的青辣椒。 季云溪终于赶到地里边,也忍不住蹲下来仔细观察。 果子还不少,一棵苗大概挂有十几个。还有些花儿没有谢,估摸着还能结更多。 陆筝穿梭在地里边,神情激动。 这是她亲手挖的地,沤的肥。毫不夸张地说,她的这一双手,摸过这块地里的每一寸。 这是她的地,不是陆家的,不是阿猫阿狗家的,是她的! 这片土地上结出了第一批果实,如何不让她激动。 看着她快咧到耳朵的嘴巴,季云溪也忍不住笑了。庄稼人的快乐,就在这一刻了。 “这些辣子再长大一些,就可以摘下来炒菜吃。”季云溪道,她买的是长尖椒线椒,嫩的时候能炒菜,老一些的留着晒干辣椒,做成酒楼里现在用的调料。 小桃闻言,指着旁边一棵大一点的辣椒树问:“大姐,这个能吃了吗?” 季云溪定睛一看,有三根长得比较长,差不多有手掌那么长了。点头道:“这个现在能吃了,不过还有些嫩,再留几天会更好。” 她想了想道:“正好今日过来了,摘几根回去给阿晚做辣椒炒肉。” 说到这儿,她下意识看了陆筝一眼:“我要十根,成不成?” 陆筝肉痛极了,脸上却装着满不在乎的模样:“成,怎么不成?我给你扯。” 说着转身去找大一点的辣子。 季云溪看着她嘴角一抽一抽的,忍不住好笑。 眼下是心疼,等再过半个月,到时候就摘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