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道:“你们那边没有化肥,也没有农药,只能是按照原始的方式来操作了。大概就是沤肥、育种,还有工具的提升……《有机肥料科学制作与使用》,还有《作物施肥原理与技术》《农具演变》……” 说着,选了五六本书加入购物车。 季云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买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 江鱼道:“不怕,咱还有视频可以看。网上有专门做有机肥料的,我给你找找。”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冤屈昭雪 七月初八。 一大早,县衙门外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几乎整个沥州城的人都听说了,这几年经营醉仙楼的庄家,庄氏母子几人合谋毒害庄老大的妻子钟氏一案,今日在衙门公开审理,允许观审。 好事者早早就来到衙门等着。 而知道酣春楼跟醉仙楼相关底细的人,也涌进来,伸长了脖子等着开堂。 钟晚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人群最前头。 告状之人,不是她,是钟知意。 此时的钟知意立在堂下,一袭绛紫锦袍,浑身充满肃杀之气。 虽说死者是钟晚的母亲,但她身上毕竟还留着庄有礼的一点精血,就因这一点,庄家本家人,说不定要来烦她。 高县尉不想节外生枝,做主将原告换成钟知意。 高县尉的考虑并非多余,自庄氏母子三被押入大牢后,庄家族长,还有二房四房两妯娌,隔日一大早就来酣春楼跟前下跪。 翻来覆去就两个说辞: 其一,钟晚既是庄家人,庄老夫人是她亲祖母,孙告祖,天理不容,让她撤诉; 其二,家丑不可外扬,庄家愿意赔偿,要多少银子都好商量。 钟晚没有出来见他们,直接让护院将人轰走。并告知,此案原告并非她,而是母亲的亲妹妹。 庄家人哪里知道钟茹还有个妹妹?这一下慌了神,抽抽噎噎地滚回去了。 因案子涉及相关财产侵占,高县尉已提前让人守住庄家几处院子,庄家人不得随意进出,更不能将财产转移。 直到案子提审这天早上,庄家一众人才被带去现场观审。 新县令未到任,高县尉主持庭审。 巳时正。 随着惊堂木,堂下顿时安静下来。 “带被告——庄有仪、庄有德、庄周氏上堂!” 很快,随着一阵脚步声,母子三人被衙役押了上来。 三人身穿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 老四庄有德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走路都有些踉跄。 老二庄有仪虽然也狼狈,但眼神还在四处转动,显然还在盘算着什么。 最后被带上来的是庄老夫人,她被两名衙役连搀带拖着,步履蹒跚,头发花白,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三人跪在堂下。 庄有仪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大人,冤枉啊!” 高县尉一拍惊堂木:“冤枉?本官尚未开口,你倒先喊起冤来了。看来你心里很清楚今日所为何事。” 庄有仪一噎。 高县尉转向原告席:“原告钟知意,你所告何事?从实讲来。” 钟知意走到堂中,目光扫了那三人一眼,如同看着脚底下的蝼蚁。 可惜阿姐竟死在这群蝼蚁的手上。 “民妇钟知意,状告庄有仪、庄有德及其母庄周氏,还有已经死了的庄家老三庄有忠。这四人于十三年前合谋毒害民妇之胞姐钟茹。四人串通一气,由庄周氏与庄有仪主谋策划,庄有忠提供毒药,庄有德伺机下毒,致使我阿姐中毒身亡。事后四人谎称我胞姐因病不治而亡,掩盖罪行,侵吞我胞姐名下产业。恳请大人明察,还死者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堂外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毒死自己儿媳妇?毒害自家大嫂?这还是人吗?” “我当年就说钟老板死得蹊跷,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庄家那几个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那老太婆,面相刻薄,看这个就不是个好人。” 高县尉一拍惊堂木:“肃静!” 他转向庄有仪,“庄有仪,原告所言,你可认罪?” 庄有仪连连摇头,一脸无辜:“大人,冤枉啊!大嫂当年确实是患病而亡,草民与大嫂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是那女子凭空捏造,血口喷人,求大人为草民主持公道!” 庄老四跪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庄有仪暗中踢了他一脚:“四弟,你说句话啊……大嫂当年确实是病死的。” 庄老四被踢这一脚,却一动不动。 三日前,自己这位好哥哥,可是亲自让人将他吊到绳子上,试图杀了他! 他如今不信他! 高县尉抬手道:“带妙手堂张泉。” 庄有仪一听“张泉”这个名字,顿时身形一僵。 张大夫被两名衙役押上堂,待衙役的手一松,他整个人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冲着堂上猛地磕头:“大人开恩,当初给钟老板诊断,都是庄有仪教我那么说的,我就是胡乱诊的脉,那药也是治风寒的药,我什么都没做啊,求大人开恩啊!” 高县尉看向庄有仪:“你有何话说?” 庄有仪压着慌乱,咬牙道:“回大人,这是诬告,草民从未跟这位张大夫有过什么交集,也从未见过面,他定是收了姓钟的钱,对我污蔑!” 他越说越快,像是要把自己说服。 高县尉没理他,只看了张大夫一眼。 张大夫忙道:“庄老板,当初为了让我陪你们几兄弟演戏,你还给我拿了二十两银子,这笔钱,还是醉仙楼之前的账房李朝贵支给我的!大人,您不信你去问李朝贵!” 高纤维道:“把李朝贵带上来。” 庄有仪一听,脸色一白。 李朝贵去年被季凛几人一棍子敲到脑袋上,人已经废了,此时一脸斜眼歪嘴,神志倒是清晰。 眼看师爷拿着账本走到他跟前,翻到案发那段时间的日期,找到了支付给张大夫的二十两银子,哪里敢有半分隐瞒。 口齿不清地交代道:“是……是二爷亲自交代……说给东家看病……花费的银子,记……记在账上……” “我……我当时问……开了什么药,怎么那么贵……二爷说……让我不要那么多废话,支……支银子就是。” 庄有仪忙道:“大嫂生病,这银子便是给她治病的,这有什么不对?” 高县尉喝道:“你方才还说,跟着这位张大夫不相识,从未有过交集,这又如何解释?” 堂下一阵骚动。 庄有仪的脸终于绷不住了,急声道:“治病的事,是老三负责的,我也不管这事,老三说大夫来治病,我只是吩咐给银子,这有何不妥?” “只是吩咐给银子?”高县尉冷笑,“庄有仪,你的舌头是借来的?一会一个说法?” 堂下众人掩着嘴嗤笑起来。 庄有仪的脸涨成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好,此事暂且按下。”高县尉放下账册,又拿起另一份供状,“三日前,你在庄氏祠堂命人将你四弟吊上房梁,意图勒杀。此事你认也不认?” 庄老四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 眼睛死死盯着庄有仪。 庄有仪知道自己今日是凶多吉少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大人,我四弟他疯了!他这些日子神神叨叨的,我请了道人来看,道人说他七魂丢了一魂,得想办法把丢掉的那一魂给找回来。我不过是想遵循那道人的办法,吓唬吓唬他,兴许他一惊,魂魄就归位了……” “哪个道人?姓甚名谁?现居何处?” “云……云游道人……” “云游道人。”高县尉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好一个云游道人。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是云游道人干的。那道人怕不是长着三头六臂,专替你庄二爷背黑锅?” 堂下又是一阵哄笑。 庄有仪的嘴唇开始发抖。 高县尉拍了拍手。 “来人,带庄有德的妻子苗氏。” 四夫人很快被带到堂下。 高县尉问她:“庄有仪说,他给你丈夫请了一名云游道人看病,可有这事?” 四夫人道:“未曾听过这事。倒是我们自己请了一个,那道人不过只是照例驱邪而已。” 高县尉转向庄有仪:“你有何话可说?” 庄有仪支支吾吾道:“是……我私下请的,四弟妹并不知情……” 高县尉:“把他那贴身小厮和门房带上来。” 庄有仪的贴身小厮被带了上来,跪在堂下,头都不敢抬。 “你家老爷这几个月,可见过什么道人?” 小厮抖着声音道:“回……回大人,小的从未见老爷请过什么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