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对方是钟知意,这些人才压着嘴角,不好表现太过。 孟云霆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干咳一声道:“知意啊,夫妻之间难免有些磕碰,璋儿年轻不懂事,你教训教训就是了,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云霆叔。”钟知意打断他,“我不是来商量的。我是来告知你们的。” 孟云霆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语气沉了几分:“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和离。”钟知意吐出两个字,“或者休夫,看他孟璋自己选。”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厅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孟云霆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接话,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文吏。 孙文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是真的,行文的格式也是真的。 这意味着,工部内部已经有人开始绕过孟侍郎,直接向潮生递出了橄榄枝。 也意味着,钟知意找到了新的靠山! 钟知意看着他变幻的脸色,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孙先生,你应该比我清楚。虞衡司的郎中,是谁的人。”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不轻不重地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钟知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 江风裹着木屑和桐油的气息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翻动了几下。 她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船场,那些最好的木工师傅、桅杆师傅、铁匠,都是我自己带出来的人。他们肯跟我走,不是因为我给他们开的工钱比孟家高多少,是因为他们知道,跟着我,他们干的活有人看得见。” 她转过身来,看着众人:“诸位,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潮生船场从建起来的头一天起,账目上的银子就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诸位在座各位,谁在我之前出过一文钱的本钱?” 孟云霆脸色灰败地坐回椅子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孙文吏将那封信函放回桌上,沉默了几息,拱了拱手:“钟老板,此事我需要向京中禀报。” “请便。”钟知意端起茶盏,“不过在你们禀报出结果之前,船场的迁址工作,我已经开始安排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坐着的那几位一直没说话的工匠头领身上。那几个人,都是跟了她十几年的老人,船场最核心的技术骨干。他们没有参与方才的争论,但从头到尾都稳稳地坐在那里,没有离开半步。 在云州这么多年,自从跟孟家搭上关系后,这些人,被当成孟家的狗,呼来喝去,没得几分面子。工钱也因为利润被上面多层盘剥,好些年没涨过了。 先前有人被别的船场挖走,也是因为这个。 和孟家和四公子合作,有单子,没有钱,而且事事受限,吃力不讨好。 但那位不一样,她要分成,留了余地,且不往船场安插人。 钟知意朝着几位工匠点了点头,那几人也微微颔首回应。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无 过中秋 八月十四,天还没大亮,季云溪就起了床。 钟晚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问了一句:“这么早?” “去包子铺帮忙,今天三儿和幺妹有事,姑姑她们忙不过来。”季云溪一边系腰绳一边往外走,“你再睡会儿,我走了。” 她到包子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铺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季姥姥正弯着腰往笼屉里摆包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是她,心里欢喜得不行。 “乖乖来了?昨天就随口一说,你咋就来了。哎呀,起这么早,是不是还困着?” 季凛正在旁边包包子,听她这话,啧啧作声:“我天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你咋不对我嘘寒问暖一下?” 季姥姥一点都没给她脸:“想要人对你嘘寒问暖,自己找伴去,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找老娘嘘寒问暖,你害不害臊?” “去去去,往外边卖包子去,别在这里碍着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