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听到灵儿出声,赶忙道:“小姐,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灵儿看着她,又看着母亲。 钟知意怎会回答她这种问题,轻轻拍了拍她后背道:“走吧,不是想和娘亲亲香吗?去嘘嘘,待会儿就上床了。” 灵儿从她腿上滑下来,往净房去。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钟知意道了一声“进”。 钟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宣纸:“见到姨母屋里灯还亮,便过来了。” 钟知意看着眼前的外甥女,想着她便是从姐姐肚子里出来的孩子,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温柔:“来,坐吧。” 钟晚摇头:“就不坐了,只是来拿东西给姨母。” 说罢,将手里的几张图纸、地图,还有在现代书籍上摘抄下来的东西,一并递给她。 钟知意接过那一沓纸,就旁边桌子上的蜡烛,细细看了两页,神情渐渐变了,她猛地一把将纸张合上,心口噗通噗通直跳。 “晚儿——” 钟晚道:“这东西若是有用,姨母不必问我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这天底下,除了我和云溪,如今还有姨母您,再无旁人知道。也请姨母不要再与其他人说。” “放心,再无筹备中 船场的事季云溪没有太多参与,因为她的杂货铺的房子已经建成了。 从挖地窖到打地基,从砌墙到上梁,再到装修完毕,前后忙活了三个多月,如今总算有了个完整的模样。 进门正对着一条宽敞的通道,将铺子分成左右两个区域。 按照她的规划,左边是日用品区和农工工具区,右边是食品区和文具杂项区。每个区域前面摆着一张长柜台,柜台后面的墙上是满墙的货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大大小小的格子排列整齐。大件的货物摆在柜台前方的地面上,小件的则陈列在货架上,客人想看什么,售货员取下来给客人过目,看完归位,卖出去了再从仓库补上。 日用品区域的主打商品是她亲手做的香皂、肥皂和洗发水。 这几样东西是季云溪手里的王牌,这东西在本地市场上几乎见不到,她打算用它来打响第一炮。 洗衣皂不添加任何香味,只求去污力强,成本压到最低,定价也低,十文钱一块。 这样贫苦人家的洗衣工也能买得起。 香皂则做了三种味道,桂花、艾草和薄荷,用木模压制成型,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用油纸包好,贴上小小的标签。售价二十文钱一块。 后期还计划做一些高端的沐浴露,专卖给达官贵人。 另外还有洗发水,装进小口的陶罐里,密封保存。 大罐小罐,五十到一百文不等。 牙刷是用猪毛和马尾毛作为原材料,再通过工人削竹柄钻孔进行安装。猪毛价格低廉,十文钱一支。马尾毛比猪毛细软,弹性适中,不伤牙龈,成品三十文钱一支。 牙粉则是用碳酸钙粉末混合薄荷脑和细盐调配而成。 此外还有铜镜、篦子、木盆、水桶等日常用品,这些主要是从本地供货商那里进的货。 食品区域的主打是香料和干货。干辣椒既是药材,也是调料,价格随着本地商铺的标准售卖。不过她家的干辣椒质量好,不愁卖不出去。 花椒、八角、桂皮、小茴香等常见香料则分装成小包,方便普通人家按需购买。 此外还有红糖、干枣等日常食品。 至于食盐,也是卖的。不过需要加入行会,缴纳行例等费用才有资格进行销售。她打算这几天就去办。 工具区域主要卖锅碗瓢盆和农具。 铁锅、瓦罐、碗碟、菜刀、锄头、镰刀、铁犁等,大件的摆在柜台前面的地上,客人可以上手掂量。另有针线、顶针、剪刀等小件,放在柜台上的藤编筐里。 文具杂项区域则摆着笔墨纸砚、拨浪鼓、火折子、蜡烛、香炉等杂货。 东西不多,但品类齐全,力求让客人进一趟店就能把需要的东西买齐。 这四个区域,分开付款。 每个区域一名售货员,赶集日就从后边的加工区临时增调一人过来帮忙。 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的物品都标上售价。 明码标价。 季云溪将第三个锚点设定在杂货铺的地下室。 她从现代批发回来的货物,先在那边的小屋里拆掉包装,换上古代的布袋或陶罐,再从现代那边直接存入地下室。需要补货的时候,从地下室取出来送到后面的工坊或柜台,外人根本看不出这些货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必要的原材料,其他的东西尽量在古代选材进行加工。 她让钟晚帮忙拟了一份传单,拿去印刷坊印了五百份,雇了几个年轻伶俐的小伙和姑娘,在铺子门口和附近的集市上派发。 传单上印着铺子的名称、地址、开业日期,以及部分主打商品的价目表。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传单一发出去,最先坐不住的就是隔壁的老叶一家。 自从季云溪的铺子建好装修完工,老叶一家就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动静。 看着那规整又大气的门面,还有罩在红布下的招牌,哪里还有先前嚣张的气焰。 这段时间后门不停有马车往里边进货,这进进出出的动静,也扰得一家子坐立不安。 平日里街坊邻居买个火折子、打瓶醋、扯几尺布头,都习惯到他这儿来。可自从季云溪的铺子建好之后,好些老顾客路过他的店门口,脚步都不带停的,反而伸长脖子往隔壁那间崭新的铺面张望。 老叶气得直跺脚,说道:“好些东西都是一个工坊出来的,两家卖一样东西,她整个装修花那么多银子,这些成本肯定摊在价格上,你去她那儿买,都能在我这儿买两个了。” 路过一妇人道:“哪儿贵了,人家都发了单子了,上边写着各式百货的价格,每样东西明码标价。你瞧瞧你家卖的火折子,要八文钱,人家才五文钱。” 老叶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明码标价?他开了十几年的杂货铺,从来都是看人报价,嘴皮子利索的能多收文,嘴笨的就堪堪回本。 这要是明码标价,还怎么做生意? 他想都不想就摆手道:“不可能,八文钱我都不挣你钱,她怎么可能卖五文钱,那不得亏本!” 妇人哼道:“我不管亏不亏本,反正我少花钱就行。” 老叶儿子不服气道:“定是什么下等货,我们这火折子能用几百次,她那些你就尽管买吧,回去用了两次就用不了了。” 妇人不高兴道:“你方才不是还说,都是一个供货的工坊吗?” “她卖这么便宜,就不可能跟我们是同一个工坊的。” “你就吹吧,等到时候开业了,我去了一看便知!” 见那妇人走了,老叶媳妇赶忙冲着丈夫道:“那单子,什么单子?快去找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