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工坊里也是一片热火朝天,帮工们有的在打包洗衣皂,有的在往陶罐里灌洗发水,有的在裁油纸,手上的活计一刻没停。 陆筝和小荷也在。 阿姐上次回村的时候就说了,今天杂货铺开业,她和小荷昨晚就过来。 姥姥知道她们上来,叫她们去那边住。 新买的两进院子,空房间很多,又没有下人,母女俩根本就住不完。季姥姥安排了三间屋子给姐妹三人,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也一应俱全,只盼着她们有空了就回去住。 如今两人已经是未婚妻妻的关系,虽然晚上不住一间屋子,不过白天人前相处,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扭捏避嫌。 二人坐在工坊角落的一张矮桌旁,面前摆着十几只巴掌大小的木胎胭脂盒,还有一罐调好的红漆和几把细毛刷。 胭脂盒是前几日从木匠那里定做的,还没上漆,趁着开业人多,先把惹心肝哭 季凛是快到中午的时候过来的。 她骑着驴过来,季姥姥嫌跟她一起丢人,自己走路过来。 货栈侧边空出一个场地,能暂时看管充当脚力的牛马。驴子就停在那儿。 她人脉广,到处都有熟人,刚进货栈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季老板,收工啦?” 季凛笑眯眯道:“晌午过后没什么客,过来逛逛。” “哎,听说这货栈是你侄女开的?” “对,我侄女开的。” “你们家真是真是出息了,开个包子铺,排队排半天。开个杂货铺,也能有这么多人,这不得赚大发了?” 季凛了解过这些杂物的价格,看着对方手上的东西道:“你瞧你手上那蜡烛,是不是比别的铺子便宜?她就挣个辛苦钱,主要是方便街坊邻居。” 还别说,有些寻常物件,是比别的铺子便宜。 这熟人倒也识趣,没有赖着人东问西问,闲聊几句就各逛各的。 季凛见季云溪没那么忙了,凑到她柜台前问:“还成吗?” “成,”季云溪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笑笑,“那边忙完了?” “早忙完了,我本来巳时就能过来了,偏你阿祖说,小溪刚开业,人多,不许去捣乱。” 季凛很是不满,“我早来还能帮你盯着点,万一有扒手呢。” 季云溪指着商场里晃悠的两个大汉,道:“有人盯着呢,再说了,我这些东西,前边都是放大件的,不好拿走,小件的都在后边的货架上,要拿还得找伙计拿呢。” 季凛盯着那两人看了一眼,才放下心来,不过仍压低声音问道:“你雇这么多人,可别卖货都挣不着工钱。” 这账季云溪和钟晚算过了,她歪过去咬着耳朵道:“不会,虽然是几文钱地挣,不过积少成多嘛。再说了,有些货,是我们工坊自己做的,这才是进项的大头。” 房子场地是她们自己的,不用付房租,人工成本一个月十五两左右。卖货赚的钱全用来发工资,自己做的那些皂类,还有牙刷牙粉,还有小蛋糕等等,除去原材料,赚的就都是利润。 只要客人足够多,肯定赚。 而且这样的店别人学不来,因为人家没有她的这些技术。 季凛开包子店还是她给带动起来的,见她说能挣钱,便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以后天天都在这儿卖货?” “不用,就这两天来一下,等她们都熟练了,我就不往前头来了。”季云溪说道。 她主要还是盯着整体。 这两天看一下大伙儿的表现,前头和后头的两个工坊选出领班来,到时候除了新产品,其他具体的活儿她就不去做了。 季凛撇了撇嘴:“真好,可惜包子铺不能这么干,你阿祖定不答应我当甩手掌柜。” 季云溪道:“包子铺跟这儿可不一样,那可是真正的独门秘方,要是交给别人来做,调料和包子皮蓬松暄软的秘密就等于都告诉别人了,往后码头上能开五六个包子铺,到时候你就该急了。” 季凛无法了,哼哼了两声,四下张望道:“阿筝呢,没见在外边?” “在后边工坊干活。” “那你忙吧,我进去看看。” 说罢,她便径直往后去了。 只是还没到加工坊那边,就见到中间院子那儿坐了一大两小。 钟知意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姿态闲适。小桃和灵儿一左一右蹲在她脚边,正围着一个小木盆,盆里装着半盆清水,水上漂着几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菊花。 小桃用手拨了一下水面,花朵便打着转儿漂到灵儿那边,灵儿伸手去捞,捞了个空,水花溅了几滴在裙摆上,她也不在意,咯咯地笑起来。 季凛走过去,顺势坐了下来,笑眯眯道:“钟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知意转头,眉头微微上挑,说道:“我记得回来的那日,在码头上可是见到了季老板,不想季老板却没看到我。” 季凛故作惊讶:“是哪天回来的,我怎么没注意。” 钟知意懒得拆穿她。 季凛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我以为你去云州,会多待些时日,没想到回来这么快。” 钟知意道:“知道你不喜欢我,盼着我不回来。不过也是没办法,晚儿和我阿姐在这儿,我就算不长住,也是要时常回来的。” 季凛瞬间扳起脸来:“胡说,谁说我不盼着你回来的?” “是吗?”钟知意靠着椅子,懒懒道,“当初还有人说,想到我跟谁睡一起,就觉得恶心。我以为人家看不起我呢。” 季凛脸色一僵,她是说过这么回事。 她那天见到孟璋,不知道是怎么就上头了,口不择言,那些话就崩了出来。 顿时浑身觉得不自在,左顾右盼道:“你一个造船的大老板,哪个能看不起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