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他先要搞我的!他买通狱卒去牢里找那个山匪,他派人去析县抓石荣,他想把我送进大牢!难道我就该坐在这里等他来弄死我吗?” 沈老爷子终于抬高了声音:“他是你弟弟。” “弟弟?”沈文庆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大哥?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读书是他先读,铺子是他先挑,祖父您嘴上说一视同仁,可心里头最疼的不还是他这个嫡出的孙子?我算什么?我就是个庶出的,做得再好也是应该的,他只要不犯错就是好的!凭什么?” “我把正店的事交给你办,难道这也是偏心吗?”沈老爷子喝道。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正店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您怕他搞砸了,这才丢给我的?” 这句话砸得老爷子哑口无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正店的事,抓紧点。” 沈文庆站在书房里,看着沈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慢慢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狰狞,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老二废了,老三从来不管家里的事,老四是女子之身,老爷子如今只能依赖他了。 这个家,迟早是他的! 沈玉檀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爷子没有罚大少爷,正店的事还是他在负责。” 沈玉檀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正在修剪窗台上那盆文竹的枝叶。 她剪掉一枝长得过长的枝条,端详了一下,又剪掉了一枝,才开口:“知道了。你下去吧。” 手下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玉檀放下剪刀,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文竹的叶子,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手艺。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叶屑,走出了房门。 …… 明日就是庄氏兄弟秋后问斩的日子,这两天钟知意明显有些不对付。 钟晚陪着季云溪去货栈,因为陆筝也在那边,小桃也跟着去了。几个主子都不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灵儿趴在桌前练字,嘴里一边发着唧唧哼哼的声音。 钟知意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卷账册,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灵儿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那个“東”字,写到秋后行刑 十一月十七,沥城城东菜市口。 天还没亮透,菜市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刑台搭在菜市口几十米开外的空地上,台下站着两排手持长矛的兵丁,把围观的人群挡在五步开外。 五辆囚车依次从城门口驶来,车轮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被兵丁用矛杆挡了回去。有人往囚车上砸烂菜叶和石子,嘴里骂着脏话。 庄有仪和庄有德被押上刑台的时候,双腿软得几乎走不动,是被兵丁架着拖上去的。 刑台左侧搭了一个简易的凉棚,棚下摆着几把椅子,高县尉坐在正中。 凉棚外侧,站着几个人。 钟知意站在最前面,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头上没有任何首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刑台上那五个人的身上,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