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知意看着她唇角那一点笑意,也跟着笑了:“我知道。” “那您还问?” “我就是想问。” 未央没说话,钟知意也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我走了。” 未央抬头看她,没有出声挽留。 钟知意心里有些遗憾,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明天我再过来。” “您不用过来了?”未央道。 她要是天天过来,这跟以前还有什么区别? 钟知意却笑笑:“船场这边有事,我得来看看。” 未央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几分窘迫,哦了一声。 钟知意目光从她绯红的耳朵尖扫过,最后落在她的一张薄唇上,停留了一瞬。 半晌才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 …… 酣春楼。 天还没亮透,后院的伙房里已经忙开了。 灶上的大铁锅里咕嘟着高汤,砧板上切菜的声音笃笃笃地没停过。 前厅里,十几个伙计正麻利地擦桌摆凳,将窗格一扇扇推开。 这是酣春楼一年里最忙的几天。 年关将近,城里大小铺面都歇了业,唯独酒楼饭庄反倒比平日更热闹。答谢宴、走亲访友的迎来送往,全都挤在这几日。 才刚开市就有人在外头喊了一声:“伙计,来一壶酣客——” 柜台后边的孙瑛听到这一声,忍不住抬头望去。 东家刚调了两样酒,一样叫醉春归,一样叫酣客。前者中等价位,后者属于高档酒,顶级价位。 昨天才上市,食客点的几乎都是点的醉春归。至于酣客,价格在那里,询问者寥寥无几。 没想到今天一开张,客人叫的干得开心 醉春归能一下子火起来,季云溪其实是想象过的。 毕竟勾兑的白酒,是她从现代带过来。倒不说什么降维打击,但现代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经过不断改进,才达到当下最好的水平,包括食物的口感,工具的便利程度等。 因此她有这个信心。 直到年二十六这天,连续三天,货栈卖酒的档口人就没有断过。 年前这几日,每日的营业额甚至高达百贯钱。在季云溪和钟晚结契之前,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晚上酉时过半收摊,季云溪将货栈上下二十号人召集起来。 众人以为是要安排明日的事,谁知季云溪开口便道:“这几天货栈的人流情况,大伙儿也都看见了,只要是开门,就有钱赚。按理说,从年二十五到年初五,是要放大家回去过年的。今日都二十六了,大伙儿硬是没吭一声,那我也不能装傻充愣。”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季云溪继续道:“咱们货栈做到年二十八,二十八那天下午收工,吃过饭就放假,不过咱们大年初一要开门。从腊月二十起,到正月初十,只要这段时日来上工,就都是三倍工钱。过年另发红包,按大伙儿平日的表现来。” 这话一落,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当场就算起账来,部分伙计平日一个月是二两银子的工钱,按三倍算,这二十天下来,能多拿将近四两银子,加上原本的月钱,这个月能拿近六两。傻子才不干。 “东家,别说初一要来,除夕不休息我都行!” “东家,您放心吧,过年货栈里的活儿就交给我们,绝不让您多费半点心。” 四个小管事瞬间拍着胸脯表态。 季云溪笑笑,又补了一句:“还有,明日你们几个管事商量一下,过节了,店里每人按三百文钱的货算过年礼品。自个儿选也行,或是店里统一选好装好了礼盒,下工就拿回去,不必等年二十八那天。” 这一下,众人更是高兴坏了。货栈里的东西,尤其是自家产的那些,可都是好东西。东家送,肯定比自己掏钱买划算。 “东家,您可真的太好了,整个沥州城就没有您这么慷慨大方的东家。” “是啊东家,以后我们会好好干的。” 季云溪看着众人欢天喜地的模样,心里也高兴。 她当年跟阿祖出去给人洗衣服,要是能遇上这么一位东家,怕是也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她笑笑:“时候不早了,收拾完了就回去吧。” 众人应了一声,散了开去, 季云溪带着杨宝儿回家。 马车上,杨宝儿凑过来,小声问:“东家,三倍工钱加红包加年礼,这一笔花出去可不少。您不心疼?” 季云溪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大伙儿干得开心,货栈才能开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