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全是贴合小孩口味的清淡小菜,一一端上桌。 他把孩子抱到餐椅上,将蒸鱼推到小孩面前,笑着招呼。 “快来尝尝,哥哥学着张姨做的,味道应该不差。” 可裴念安只是垂着脑袋盯着桌面,半点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下午书房那点难过还堵在心里。 “安安,快吃鱼,凉了就不好吃了,会比较腥,来尝尝。” 杨澄轻声劝了好几句,小孩依旧一动不动。 他只好舀起一小块鱼肉递到孩子嘴边,对方却紧紧抿着嘴,偏头躲开,怎么都不肯张口。 餐桌主位的裴司渊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冷沉下来,蹙着眉喊出孩子的名字。 “裴念安!” “你的礼貌和家教哪里去了?” 裴念安被父亲的严厉吓的眼眶更红了,小声嗫嚅。 “我想吃张姨做的饭……” 这句话拨起了裴司渊的怒火。 “谁惯出你这么多臭毛病!” 眼看裴司渊动了气,杨澄心里一紧,立刻伸手拦住了他训斥孩子的行为。 他语气平和,没有半点顶撞的意思,耐心劝道。 “裴先生,别跟孩子置气。” “安安可能是哪里不舒服,不是故意不尊重我的饭菜,您别凶他,我慢慢哄就好。” 杨澄觉得这个裴先生的气性太过冷硬。 杨澄怀里的裴念安啜泣,不敢出声,只把脸埋在杨澄身前。 杨澄一边轻轻拍着小孩的胳膊安抚,一边抬眼平静看向面色阴沉的裴司渊,静静等着对方平复怒气。 裴司渊盯着护着他儿子的青年,胸口起伏了两下,他能感受到有股火气堵在喉咙里。 今天下午他正在处理工作。 安安居然直接跑进了书房,而且全然不顾他正在视频会议。 拿着一张不知所谓画来烦他。 如果是张姐在,绝对不会让孩子在他工作的时候跑进书房去打扰他。 片刻,裴司渊平复了下来,硬生生把心里的不悦压了下去。 他没再训斥孩子,只是坐回原位,拿起餐具快速用餐,没有再说话。 很快,他就吃完了,放下餐具起身,没看杨澄和裴念安一眼,径直转身上了二楼。 裴司渊一走,杨澄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裴念安的小脑袋,柔声安抚。 “好了,你爸爸不生气了,我们好好吃饭吧。哥哥做的蒸鱼放了你喜欢的甜汤汁,尝一口试试?” 裴念安哽咽:“为什么又是鱼。” 杨澄用孩子的专门夹菜的筷子,给他碗里添了一块鱼肉。 “这个鱼和中午的鱼品种不一样,口感也不一样,我:别墅里的规矩 杨澄站在门口,悄悄看了半晌。 他看得出来,这位冷冰冰的裴先生今晚心情极差,满心的烦闷都藏在这一杯杯闷酒里。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上前问住宿问题吧,怕触了对方的霉头,惹他更烦。 直接转身走吧,自己没房间住,行李箱也无处安放,他也无处安放。 杨澄心里默默纠结。 要不还是算了,今晚将就睡沙发吧,好歹不用打扰他。 就在他准备轻手轻脚退出去的时候,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骤然在空旷酒窖响起,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与冷冽。 “看够了?” 杨澄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连忙上前半步诚恳道歉。 “抱歉裴先生,我不是故意偷看您。我是下来想问一下,今晚我住哪间房?” 裴司渊没抬眼,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侧头对着昏暗的角落,淡淡吐出两个字:“阿原。” “在。” 一道沉稳利落的男声立刻从阴影里应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杨澄心口一跳,猛地往旁边退了半步,眼底满是错愕。 他自始至终都以为这偌大的酒窖里只有裴司渊一个人,光线他从头到尾都仔细扫过,竟完全没发现角落里藏着人。 视线定睛望去,昏暗背光的角落缓缓站出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黑衣黑裤,身形笔直,气息沉稳凌厉,是典型的贴身保镖模样。 更让杨澄心惊的是,阿原起身的同时,另一侧更深的阴影里,还有一道人影微微动了一下,依旧安静伫立,隐在暗处,不言不动,如同无声的雕塑。 原来这里一直藏着两个人,全程静默值守,他从头到尾毫无察觉。 这一刻,杨澄感受到原来这座别墅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空荡,并且有着它自己的森严与戒备,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拘谨。 裴司渊目光没离开酒杯,语气淡漠吩咐。 “带他去客房。” “是,裴总。” 阿原微微躬身,随即转头看向杨澄,语气客气却疏离。 “先生,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