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过来,他都会捎来一大批上等食材,鲜肉、海鲜、各类新鲜果蔬源源不断往这边送。 硬生生把原先的小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多到一家人根本吃不完。 后来裴司渊索性直接给家里换了一台崭新的双开门大冰箱。 只是杨澄家厨房空间有限,地方局促,不然他还想着添置一台尺寸更大的。 杨澄冷眼旁观这一切。 最开始,他坚决不肯上桌吃裴司渊动手做的晚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慢慢妥协接受,会坐下来一起吃。 可他始终不肯同裴司渊多说半句。 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就是不理这个人。 能不开口就绝不说话,没必要多费口舌。 裴司渊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不停往家里送东西、采购昂贵食材。 那就随他折腾。 反正他有的是钱,杨澄心里漠然想着,自己不必拒绝这份好处。 饭桌上常常是安静的。 张芬兰和杨妈妈偶尔会找话题和裴司渊闲聊。 唯独杨澄埋头吃饭,目光很少往裴司渊身上落,仿佛身旁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裴司渊对此全部看在眼里,也不恼,依旧安安静静做菜,细心记住杨澄的口味,次次过来依旧拎着大包小包的往杨澄家里塞东西。 哪怕得不到杨澄一句回应,也照旧一趟趟往这边跑。 裴司渊也试过别的法子。 他特意买了新手机号,注册全新的微信,想要重新联系上杨澄。 打出去的一通通电话,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虽然杨澄并没有把他的新号码拉黑,但是也从来没有接听过。 一条条好友申请发送过去,也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半点回复。 他心里也动过念头,想去杨澄工作的学校找他,可又硬生生压下这个想法。 他很怕,一旦找到到学校里面,杨澄会当众发作,火气闹得更大,把两个人仅剩的这点见面机会也彻底毁掉。 他也曾开车守在学校门口,等杨澄下班出来。 可杨澄一眼看见他的车,直接当作没有看见,扭头就绕开,快步走开,半分都不肯停留。 几番碰壁下来,裴司渊心里清清楚楚。 只有杨澄的家,才是最稳妥、最容易见到杨澄的地方。 可这里也有无法回避的短处。 杨妈妈和张芬兰总在旁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场。 他没有半点机会和杨澄单独相处,那些积压在心底,想要好好解释、好好诉说的心里话,一句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只能日复一日,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过来,扎进厨房做饭。 守着一桌饭菜,守着沉默冷淡的杨澄,仅此而已。 …… 一天晚饭过后。 客厅里,杨妈妈和裴司渊坐在沙发闲谈。 厨房哗哗响着水声,张芬兰和杨澄在里面刷洗锅碗瓢盆,默默收拾餐后的狼藉。 这段时期裴司渊几次想要动手收拾碗筷,都被张芬兰拦了下来。 在张芬兰眼里,裴司渊身份尊贵,学着下厨尚可,收拾残羹厨余实在不合适。 于是每回吃完饭,裴司渊便只能坐在沙发上。 杨妈妈怕他独自尴尬,便陪着他坐在一旁,和裴司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闲聊。 没多久,杨澄和张芬兰就把厨房收拾妥当。 杨澄擦干净双手,挪步走到玄关。 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两万块现金,快步走到裴司渊面前,直接把钱扔到他怀里。 “我不知道你送来的那些食材一共多少钱,我没法照价赔你,我拿得出手的就这么多,以后不要再买东西送过来。” “你也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话音落下,杨澄转头就要回卧室。 裴司渊见状,心底一沉,一把把怀里的钱拨到一旁,起身快步追上去,伸手攥住杨澄的胳膊,拦住他不让走。 杨澄猛地回头瞪着他,使劲往外抽自己的手臂,可裴司渊抓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松手。” 裴司渊轻轻摇头,眼底沉沉。 “我不松,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跟你说。” 杨澄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杨妈妈看见两人忽然拉扯的举动,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们。 张芬兰连忙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打着圆场。 “啊哈…小…小玉啊,姐晚饭吃得有点撑,你陪我下楼消消食。” 她说完,不等杨妈妈应声。 上前直接把人从沙发拽起来,半拉半扯带着人往门外走,顺手“砰”一声带上大门。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杨澄与裴司渊两个人。 :阿澄,澄澄,宝宝 “杨澄……” 杨澄嗤了一声,脸上满是冷淡,半点余地不留。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都不想听。” 杨澄扭过头,不肯看裴司渊一眼。 裴司渊看着他拒人千里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裴司渊攥住杨澄的手腕,没有用蛮力掐疼他,可也半点不肯放开。 杨澄眉头死死皱起,想使劲往回抽胳膊,眼眶都染上一层戾气。 “你放开我。” 裴司渊没有松手,往前微微逼近一步。 眼底积压八个月的煎熬全都翻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的哄劝。 “阿澄,别这样对我。” “你不要拿钱把我打发掉好不好。那些吃的,那些东西,不是用来买你的原谅,我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想对你好,我不想要你的钱。” 杨澄用力挣扎,下颌绷得紧紧的。 “姓裴的,你说够没有?我说了我没什么要跟你聊的,我也说了,我不想听!” “就听我说几句。” 裴司渊放低姿态,近乎是在低声哄。 “你心里有火气,你可以骂我,可以冲我发火,怎么样都行,别就这样把我彻底推开。” “我知道在墨国的时候,是我不好!” “你千里迢迢孤身一人,冒着危险来找我,如果不是你当时出手,替我挡危险,保我平安,我可能就没了,安安也就没爸爸了。”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语气满是自责。 “我转头就凶你、吼你,怪你冲动、怪你不懂事。” “我那时候就是混账透顶。” 他抬眼,小心翼翼望着一脸冷淡的杨澄,姿态放得极低,卑微到尘埃里。 “我不是怪你,从来都不是,我是被吓疯了,看到你涉险,我脑子一片空白,只会用最差劲、最伤人的方式跟你说话。” “我明明该好好护着你、好好谢谢你,结果反过来伤你的心,让你寒了心。” 他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攥着杨澄的手腕,不敢用力,只剩哀求。 “我知道,你现在彻底不想理我了,是我活该。” “阿澄……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再跟我划清界限了好不好?” “我不求你马上接受我,至少别把我彻底隔绝在外,行不行。” “就算你一直不想跟我好好说话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讨厌我,厌烦我,你打我都行,我都受着……” “别拿刚才那笔钱,把我们之间全部一笔勾销,好不好。” “让我重新把你追回来,好不好…” 裴司渊话说到此处,字字句句全是哀求,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杨澄垂着头,不愿意看人。 压抑许久的情绪,因为裴司渊哀求的话语,彻底绷断,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止也止不住,转瞬已经泪流满面。 他用力地拼命摇头,肩膀不住地颤抖,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 “不需要,我不需要。” “我不愿意,我再也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和你再有任何交集。” 他猛地用力挣扎,想要挣脱被攥住的手腕,眼眶通红,泪水不断往下淌。 “说够了你就走,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听见杨澄带着哭腔决绝的拒绝,那几句话像钝刀子一下下扎进心口。 裴司渊浑身猛地发僵,刚才还苦苦维持的镇定轰然碎裂。 心口疼得揪紧,一阵阵发闷,连呼吸都跟着滞涩。 一开始只是眼眶发烫,酸胀感往上翻涌,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想压住那股酸涩,不想在杨澄面前失态。 可杨澄满脸泪水、拼命排斥他的模样撞进眼底。 裴司渊所有隐忍彻底崩开。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控制不住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上前一步,不顾杨澄的抗拒,伸手强行将人紧紧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