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把杯子放下,低头夹了一块藕片塞进嘴里,嚼得非常认真。 但紧接着楚修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祁知渝正在低头往碗里夹菜,没伸手接,楚修就顺手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 闻叙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低着头,他的嘴角正在以一种不讲理的速度往上翘,他拼命压住,又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 闻婵隔着桌子看了他一眼:“哥,你咋了?吃饭吃困了?” 闻叙嘴里塞着东西没法回话,只能摇了摇头。 余光又扫到旁边,牧泽正低头夹菜,表情平静,但那耳朵尖上的一层薄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两个人的动作如出一辙,像是在演同一场戏。 怎么回事? 终于把那口东西咽下去了,闻叙放下筷子站起来:“没事,我去个卫生间。” 几乎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出门,再晚一秒他能直接磕疯了原地蹦起来。 几秒后牧泽也站起来,礼貌地冲大家点了一下头:“抱歉,祁哥楚哥,我也去一下。” 包间的门被轻轻带上了。祁知渝看着门口的方向,偏头小声对楚修说:“闻叙怎么了?不舒服吗?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楚修正在往锅里放虾滑,表情从容:“没事,应该是吃美了。” “啊?吃火锅还能吃美了?那下次带他去初遇吃,估计能吃得更美。” “好。”楚修轻轻眨了眨眼。 闻叙他知道,但牧泽是怎么了? 感觉闻叙今天怪怪的 冲出包间后,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闻叙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终于可以上扬了,压都压不住。 他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推开门,确认里面空无一人之后,迅速闪进了一间隔间,把门关上,然后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去……怎么能甜蜜得这么自然?”闻叙带着笑意咬着牙轻声道。 在隔间里站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点开新建文档: 某水给某鱼夹菜,某鱼没抬头就吃了。 某水递纸巾,某鱼没接。 某水就帮他擦了嘴角,某鱼没有躲。 不管了,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闻叙把手机按灭抵在胸口,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的频率还没有降下来。 心中的喜悦要赶紧分享出去才可以! 他重新解锁手机,点进和“择木而栖”的对话框,快速打了一行字:今天有超大份素材!等回去整理一下发你! 消息刚发出去,隔间外面传来推门的声音。他听到脚步声走进来,紧接着是另一间隔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响。 闻叙没有多想,把手机收好,拉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抬头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人正从另一间隔间里出来。 牧泽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微微睁圆了的眼睛。 表情带着一点刚看到什么消息的余韵,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嘴角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闻叙转身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他预想中要近了一些。他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半步,牧泽像是被他的突然转身惊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闻叙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搭在他的手臂上,力道稳稳地托住了他,没有让他摔下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闻叙能看清牧泽睫毛的弧度,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牧泽的耳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指攥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闻叙感觉自己握着牧泽手臂的那只手掌被一层温热的体温包裹着。 视线在牧泽的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啊……” 牧泽低下头,耳尖的那层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没、没关系。”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闻叙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刚才那股想要分享的兴奋劲儿不知去了哪里:“我……我先出去了。” 牧泽站在那里,轻声道:“好。” 闻叙放慢了步伐走回包间,心情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下来,但是总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 推门进去的时候祁知渝正在跟闻婵说戏,闻婵看到他回来抬头问了一句:“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闻叙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事,” 他说着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喝了一口。 包间的门很快又被推开了,牧泽走回来的时候耳根还带着一层没有完全褪干净的粉色,他回到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闻婵看了他一眼:“牧泽,你脸怎么红了?” “啊,外面有点热。”牧泽微微抿唇。 “也是,皮肤白的人就是容易受热脸红。”闻婵说了一句,也没多想,继续转头跟祁知渝说话了。 牧泽低头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闻叙的方向,又悄悄收回了生怕被发现似的。 这顿饭的后半程氛围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隐约不明的东西。 散场的时候几个人在门口道别,祁知渝三人和闻婵他们挥手告别。 牧泽落在后面半步,轻声问闻婵:“闻婵,你和你哥哥……长得很像诶,感觉你们的姓氏还挺少见的,他是什么xu啊?” 闻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当然像啦,我们是亲兄妹嘛,确实会少见一点,他是叙述的叙,你的姓其实也挺少见的。” 牧泽点了一下头,过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他有对象吗?” 闻婵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表情带着一点意外,“没有吧,从来没听他说过,怎么,你想给他介绍对象啊?” 牧泽笑了一下,表情清秀干净,“没有,随便问问。”他摆了摆手,“走了走了。” 回到宿舍后,闻叙先去收了衣服:“我先去洗澡了,你们要先洗嘛?” 祁知渝在位置上,“不用了,你先去吧。” 待闻叙进入浴室后,祁知渝偏头看了楚修一眼:“感觉闻叙今天怪怪的。” “怎么了?”楚修故作好奇地望着他,“哪里怪?” “说不上来……”祁知渝想了想,“平时话挺多的,就是感觉吃完饭之后话就特别少了,平时他会在下面刷手一会儿手机,今天一回来就去洗澡了,一声不吭的。” 观察的还挺仔细…… “没事,可能是吃美了。” 祁知渝挠挠头,“怎么又是同一个答案,吃的是同一顿饭吗?那我咋没吃美?” 楚修关掉手机,俯身凑过去,“那晚上再吃点宵夜?”楚修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老公的。” “是正经宵夜吗?”祁知渝被气笑了,双手抱胸,扬着下巴看他。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楚修吻了吻他的唇角,“告诉老公,你刚刚想什么不正经的?” “楚修我去你大爷的,天天套路我,赶紧给我滚。”祁知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低声说。 洗完澡,闻叙依旧一句话没说就上床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祁知渝和楚修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出神,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 对视眨眼,眼睫轻颤,牧泽那双好看的眼睛映出清润如水的光。 没有对象,但有crh 待祁知渝蹑手蹑脚走进浴室刚准备关门后,门框上却赫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如若不是这双手生的修长润泽,一看就是楚修的手,要不是他能看出来,就真的要吓一跳大喊有鬼,然后一把把门关上。 可会吓人的小心脏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楚修的俊脸出现在门缝,说罢就拉开门,身子一侧顺着空隙十分自然地走了进来。 祁知渝一惊,因为楚修手上拿着换洗衣物,并且十分自然地把衣物放进了一旁的置物架上。 懵逼树下懵逼的自己,祁知渝眨眨眼,没有搞清楚这货到底是真的还是来抢自己洗澡的位置的。 “你干嘛?”祁知渝问,“你要先洗早说啊,让给你就是了,还要跟我抢。” “等等。”楚修俯身,伸手环过他的侧面,从他的手上接过衣物,眼神却不曾从他脸上移开半分,把他的衣服放置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就连内裤还十分贴心地单独拿了出来,拎起一角,堆叠在自己的内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