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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看着他的脸，忽然问了一句：“你是楚从谦亲儿子吗？”　　牧泽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低下了头。　　“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了。”他说。　　牧泽又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妈……她跟你爸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有想过要跟你说，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说过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也没兴趣管。”　　“但是。”楚修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他，“你和祁知渝在一个剧组，好好演戏，别的事，别牵扯到他。”　　牧泽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知道的，谢谢。”　　要不要跟楚修说　　牧泽站在原地，看着楚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风灌进他单薄的卫衣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转身往回走。　　“妈……”刚叫出声推开门，客厅里的画面让他大惊失色。　　楚从谦歪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死死捂着心口，脸色灰白，嘴唇乌青，喉咙里发出一种粗重的、喘不上气的声响。　　他另一只手朝茶几方向伸着，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几下。　　牧婉容站在沙发边上，手里握着那只药瓶，眼泪汪汪地低头看着楚从谦：“从谦你坚持一下。”　　可她的手就那样攥着药瓶，一动不动，她的目光往门口方向扫了一眼，看见牧泽进来，瞳孔缩了一下。　　随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快来人呐！快来人！小泽快叫救护车！”　　老周从外面冲出来，一看这情形，脸色大变，立刻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牧婉容这时才手忙脚乱地拧开药瓶，倒出两粒药往楚从谦嘴里塞，嘴里念叨：“从谦你吃下去就好了。”　　一边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喂药，可那两粒药卡在楚从谦牙关外，根本喂不进去。　　老周跪在沙发前，把楚从谦的嘴掰开，牧婉容这才把药塞进去。　　救护车来的时候，楚从谦已经彻底没了意识，脸色青白得像一张纸。　　牧泽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脑子里嗡嗡作响，直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他才反应过来，跟着上了救护车。　　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牧婉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哭得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条湿透的纸巾。　　牧泽坐在她旁边，双手交握着。　　“都怪你哥……”牧婉容的声音从抽泣中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你爸心脏一直不好，他怎么能说那种话刺激他……”　　牧泽听着，只是抚摸了一下牧婉容的肩膀，低着头没说话。　　“我跟你爸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就怕他身体出事……”牧婉容抹着眼泪，语气里全是委屈，“你哥他……他平时连回都不回来一趟，一回来就把你爸气成这样……”　　手术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凝重，说楚从谦除了心脏问题，还有就是是突发性脑出血，手术虽然做完了，但人还没醒，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需要住院观察。　　牧婉容哭得几乎站不稳，被护士扶着去了病房。　　牧泽站在走廊里，看着头顶白惨惨的灯光，联系不到楚修，要不要跟楚修说……　　他掏出手机翻到祁知渝的对话框。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想起楚修走的时候那个表情，还有那句：“别牵扯到祁知渝”。　　还是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楚从谦被转进了重症监护室，身上插着管子，监护仪上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着。　　牧婉容站在玻璃窗外，泪眼婆娑地看着里面，轻轻抽泣着。　　过了一会儿，她把老周叫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恳切：“老周，今天的事，先别跟小修说。”　　老周愣了一下：“夫人，少爷他……”　　“小修跟他爸关系本来就不好。”牧婉容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今天你也看见了，他把他爸气成这样，要是再让他知道他爸进了医院，父子俩这关系就彻底没法挽回了，他爸这边有我照顾就行了，别让小修担心。”　　老周看着她的脸，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牧婉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在没人的地方，稍稍放松了表情。　　楚从谦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始终没醒。　　医生说脑出血压迫了神经，具体什么时候恢复意识，要看后续情况。　　牧婉容每天在病房里进进出出，把老周和其他佣人支使得团团转，里里外外都表现得像一个忧心忡忡的妻子。　　牧泽偶尔来医院，每次来都看见牧婉容守在病床前，握着楚从谦的手，跟他说话，说家里的琐事，说公司的事，说你快点醒过来，说小修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看着她那个样子，牧泽心里又酸又堵，他想起楚修走的那天，想起他那个眼神，忽然有些不确定。　　但很快，这种不确定就被牧婉容接踵而至的疲惫和委屈盖过去了。　　她说公司那边已经有人帮忙盯着了，让他安心去拍戏，家里的事有妈在。牧泽点了点头。　　紧接着就到了进组的时间。　　《夏夜备忘录》的拍摄地在一所南方大学的校园里，取景集中在教学楼、图书馆和宿舍区。　　剧组包了酒店。　　祁知渝把行李箱摊开在房间地上，衣服还没来得及往柜子里挂，就接到了楚修的视频电话。　　“到了？”楚修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他那间公寓的客厅。　　“刚到。”祁知渝坐在床边，手机靠在床头柜上，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把衣服一件件往柜子里塞，“今天定妆，明天开机仪式。”　　“累吗？”　　“还好吧，拍这么多年戏了，这又是校园剧，不用吊威亚不用打戏，一点都不累。”　　“那……想不想我？”　　祁知渝回头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楚修，笑了笑，“你怎么每天都要问一遍。”　　“想听你说想我。”楚修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温柔，“鱼鱼，明天我来找你。”　　祁知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不用忙你那边的事？”　　“没什么好忙的。”楚修的语气随意，“明天我带着缘缘过来，你把房卡留给前台，我先把东西放了再去找你。”　　祁知渝想了想，点头：“行，我跟前台说一声。”　　我永远支持你　　晚上，祁知渝躺在楚修怀里。　　“鱼鱼，明天我上午不能陪你了。”楚修吻了吻他的额头。　　“嗯？你要去哪？”　　“有点事，等我回来。”　　“好……”祁知渝困了，搂着楚修的腰就睡着了。　　第二天楚修来得比前一天晚得多。　　上午他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又回到了公寓，然后去了城郊的墓园，墓园在半山腰上，车只能停在山脚，剩下的石阶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