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书桌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又抬头看着门缝的方向,眼眶慢慢红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小修,你爸他……这么久还不好,医生说可能还要等很久,家里的事、公司的事,都堆着没人管,我……我真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偏过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两下,手撑在桌沿上,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楚修就这样站在门外,静静看着她。 楚修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仿佛每次看她她都是这副样子,眼泪说来就来,装柔弱,话说得永远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您收拾吧。”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我上楼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身后牧婉容的哭声停了一瞬,很快又接上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会是这个反应。 楚修上了楼,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房间很久没人住了,床单上蒙了一层薄灰。 他坐在床沿,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家里客厅的监控,那天的能查到吗? 老周:少爷,我正想跟您说。那天家里的监控刚好坏了。 楚修皱眉:刚好? 老周:我找人看了,不像是自己坏的,线路被剪了,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被人为破坏的,就在楚从谦住院那天……这么巧?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把所有事情一件一件串起来。 牧婉容不让老周告诉他住院的事,牧婉容在书房翻东西,牧婉容和丁道生在医院走廊里的亲密,丁道生在楚氏分管财务,牧婉容和丁道生早在楚从谦结婚前就认识,监控被人剪了线。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每一件都可以解释,可放在一起,就像一张网。 得慢慢查。 晚上祁知渝打来视频的时候,楚修正靠在床头,缘缘在旁边。 屏幕里祁知渝已经洗完澡了,白色t恤,头发半干,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干净。 他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屏幕里的楚修,问:“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还没有。” “你现在住在家里?” “嗯,还有些事情要做。” 祁知渝眨了眨眼:“什么事情?” 楚修看着他,没有细说:“鱼鱼,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安心拍戏。” 祁知渝撅了撅嘴,明显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把手机靠在枕头上:“好吧……等我周休了就陪你,这两天先让缘缘陪你吧,它在哪呢?” 楚修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兔子,伸手摸了摸缘缘的脑袋:“在我旁边。” 视频对面的祁知渝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眼睛瞪圆了:“别乱摸啊!其他地方不许碰!” 楚修的手指停在缘缘耳朵上,挑了挑眉:“其他地方是什么地方?” 祁知渝耳朵尖红了,咬着嘴唇瞪他:“别乱摸……” “忍了一天没摸,不能打扰你工作。”楚修把缘缘拿起来,放在胸口,手指顺着兔子的后背慢慢往下滑,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现在你收工躺着了,还不让我摸?鱼鱼,你真无情。” 祁知渝看着他那个样子,明知道他是装的,还是没扛住。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行……就十分钟啊。” 楚修嘴角弯了一下,手指停在缘缘腰侧,轻轻捏了捏。 视频那头祁知渝整个人一颤,从枕头里抬起头,脸颊泛着粉,呼吸有些乱:“啊~你……你别摸腰……” “那摸哪里?”楚修问得很认真,手指却没有停,顺着兔子的腰线慢慢往上滑又滑下去,“这里……还是这里……” “嗯~楚修……”祁知渝的声音带着一点颤,“你……你差不多行了……” 楚修把把缘缘搂进怀里,看着屏幕里的祁知渝:“其实摸是次要的,就是想听你叫。” 祁知渝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咬牙道:“狗东西!” 楚修笑了一声,把缘缘抱得更紧了。 “就这大师还让你贴身携带?那不是折磨我吗?”祁知渝瞪着他,眯了眯眼,嘴巴撅着。 楚修把缘缘举起来,对着屏幕晃了晃兔耳朵:“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 祁知渝把脸埋回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骂的什么楚修没听清。 “你说什么鱼鱼?” “我说,你是一个大坏蛋!” “好,下次当面对我说。”楚修又补了一句,“在床上说。” 楚修你说话啊 那天晚上楚修等牧婉容上楼之后,一个人进了书房。 书房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刚好够看清轮廓。 楚修走到楚从谦那张红木书桌后面,蹲下来,手指沿着书桌内侧的木板一寸一寸摸过去,老周给的信息里提过一句,楚从谦在书房里设了一个隐藏的保险柜,位置很隐蔽,但具体在哪他没说。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牧婉容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那个。 指尖在书桌底板靠里的位置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他用力按了一下,一块木板弹开,露出里面嵌在墙里的一个小保险柜。 密码锁加指纹锁,六位数,他想了想,先试了楚从谦的生日,不对,又试了公司的成立日期,还是不对,停了几秒后,输入了母亲的生日。 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楚修盯着打开的柜门,忽然觉得很讽刺,这么多年,楚从谦嘴上不说,密码用的却是他母亲的生日。 柜子里东西不多,几份股权文件、几本房产证,还有一枚方形的小印章,深红色的寿山石,底部刻着楚从谦的私章字样。 楚修把印章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枚章他在公司文件上见过,楚从谦所有的重要审批都要盖这个章。 他想了想,把印章放进口袋,把其他东西原样放好,柜门重新锁上,木板推回去,一切恢复原样。 接下来几天,楚修住在老宅里,看着牧婉容每天早出晚归,出门前会在玄关镜子前整理仪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和哀伤。 怎么办?”牧婉容的声音又急了些,“没有那个章,那些文件根本过不了。” “先看看情况。”丁道生的声音更低了,楚修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如果真的……知道太多……就不能……” 后面的话被钢琴曲盖过去了,楚修没听清,但他看到牧婉容点了点头,脸上那种温婉的表情褪了下去,露出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冷。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牧婉容起身去了洗手间。丁道生坐在原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咖啡厅。 楚修低下头,装作在看手机,等丁道生也起身离开之后,他才把手机收起来,关掉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