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渝抬起头,眼尾连着耳朵染上一抹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带着一点酒味。 楚修低头看着他,拇指擦掉他脸颊上的泪痕,忽然想起那天在仓库里,他贴在缘缘脸上那个吻,那时候他以为至少要等很久才能再见到这张脸。 “大师不是说过吗?”楚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眼尾,声音低低的,“只要跨过这个坎,以后就顺了,所以,我们以后一定会顺顺利利的,好不好?” 祁知渝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被楚修一点一点地吻掉。 柔软的吻从眼尾到颧骨,从脸颊到嘴角,最后落在唇上。 祁知渝仰着头,手从他的腰上滑下来,攥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吻渐渐深了,酒气和眼泪的咸味混在一起,又被两个人交错的呼吸一点点融掉。 祁知渝被吻得腿有些软,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床沿,楚修的手从他背后滑下去,托住他的腰,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 他偏过头,眼睛半睁着,嘴唇被亲得泛着水光。 “楚修……”他的声音软绵绵的。 “嗯。”楚修轻声应着他。 “你别走……” “不走。”楚修俯身下来,手撑在他耳侧,“就在这儿。” “我还要你吻我……”祁知渝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脸贴着他的侧脸,呼吸落在他边。 楚修偏过头,嘴唇蹭过他的耳廓,沿着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慢慢往下滑,在颈侧停了一下,亲吻缠绵。 祁知渝缩了缩脖子,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哼,手指蜷起来,攥住了楚修后颈的头发。 “洗完澡睡觉好吗?明天你还有戏,不能太累。”楚修说 祁知渝缩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慢慢平下来:“好……” 缘缘被搁在床头柜上,兔耳朵歪歪地朝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浴室里,水汽氤氲,很快,玻璃门上便蒙上一层水雾。 身体被温热的水流包裹,落在身上的,已经分不清是亲吻还是…… “楚修……嗯……”祁知渝闭着眼,声音快要听不见了。 “我在……鱼鱼……嗯……” “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新年快乐鱼鱼,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开心。” 缘分不尽,我们是天注定 “再叫我一声老公……我会更开心……鱼鱼……叫我……” “得寸进尺……” “老婆……这里一次,回到卧室再一次,怎么样?” “都说早点睡了……这样……还怎么早点睡……坏蛋……” “那就欠着……明天来……现在,叫我。” “老公……” …… 戏赶在开学前杀青了,毕竟是小短剧,导演满意,制片方也满意,杀青宴上大家喝得东倒西歪,祁知渝被楚修半扶半抱地带回酒店。 开学之后日子过得飞快,课程、作业、偶尔的剧本围读,楚修的公司事务也在慢慢上手,楚从谦出院后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没接,只让老周传了句话,说有空会回去看。 祁知渝在旁边听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着,春天来了,学校里那排梧桐树冒出了新芽。 那天晚上,祁知渝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走到楚修面前,表情很认真,像下了什么大决心似的。 “楚修,我要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楚修从手机上抬起头,看着他:“以什么身份?” “对象!”祁知渝说得理直气壮,“不然还能是什么,剧组同事吗?” 楚修看着红着的耳尖,笑了笑,把手机放下,伸手把他拉到腿上坐下:“好。” 祁知渝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到阳台上给花敏如打电话。 夜风凉凉的,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妈,那个……周末我想带楚修回家吃顿饭。” “那敢情好啊,带呗。” “是……以对象的身份……”祁知渝说得有些没底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花敏如的惊喜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和楚修是真的!居然还瞒我!行,你们周末回来,我到时候让刘妈做一大桌好吃的!” 接受得这么快?祁知渝眨眨眼,什么解释都没来得及说,那边已经噼里啪啦地安排上了。 他挂了电话,一转身,差点撞上楚修的胸口。 “你什么时候站这儿的?”祁知渝吓了一跳。 楚修低头看着他,眼底全是笑意:“鱼鱼,你是认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了。”祁知渝梗着脖子,伸手戳了戳楚修的胸口,“你可是我认定的人,现在不见,以后也会见的,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确实很开心,不用偷着乐。”楚修一把抱住他,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轻轻捋着。 祁知渝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楚修的上衣领口敞着,锁骨那片皮肤贴着他的鼻尖,温热温热的。 楚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鱼鱼,之前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祁知渝抬起头:“什么事?” “上次回家,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他说我喜欢男人吗?” 祁知渝看着他。 “他想让我去联姻。”楚修顿了一下,“跟乔晚亦。” 祁知渝随即想起乔晚亦在小树林里吻安晴的画面,嘴角抽了一下:“什么?” “乔晚亦估计也是受害者,什么都不知道,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楚修说,“所以我干脆那样说了,省得他再有下次。” 祁知渝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一声:“她确实不会同意,因为她也压根不喜欢男人。” 他点点头,看着祁知渝,目光深了一些:“还有一件事。” 祁知渝眯起眼:“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楚修伸手捧住他的脸,阳台上的风从身后吹过来,把祁知渝额前的碎发吹得晃了晃。 “除了肌肤饥渴症,我还有很严重的情感洁癖。”楚修认真道,“除了你,我接受不了其他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前是,以后也是。” 祁知渝愣在那里。 风从梧桐树新抽的嫩叶间穿过来,带着春天泥土的潮气。 楚修的手很暖,贴着他的脸颊,拇指一下一下蹭着他颧骨那块薄薄的皮肤,祁知渝的鼻子忽然酸得厉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攥住楚修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楚修你烦死了,非要把我弄哭。” “小哭包。” “哼。” “那周末,我好好准备一下。”楚修说。 周五晚上两人回了楚修的公寓。 早上祁知渝就迷迷糊糊地听见浴室里水声哗哗的,等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楚修已经站在穿衣镜前了。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很合身,衬得整个人挺拔又利落,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换了一对新的。 祁知渝看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忽然觉得差距有点大。 “你穿这么正式干嘛?”他从床上爬起来,挠了挠头发,“就是回家吃个饭。” 楚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见家长,当然要正式。” 等祁知渝洗漱完走到楼下的时候,楚修已经打开了后备箱,正往里放东西。 祁知渝凑过去看了一眼,后备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两盒燕窝、一盒冬虫夏草、两罐茶叶、一套青瓷茶具、一条真丝围巾礼盒,还有两瓶红酒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东西。 “用得着吗?提亲呢?”祁知渝脱口而出。 楚修关上后备箱,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很认真:“难道不是吗?” 祁知渝被他这句话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伸手去拉车门,被楚修从后面捉住了手腕,轻轻捏了一下。 “上车。”楚修说。 对于祁知渝家的地址来说,楚修已经开的轻车熟路了。 “来了来了!”花敏如伸手把祁知渝往旁边一拨,直接看向他身后的楚修,上下打量了两眼,笑得更开心了,“诶呀,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楚修微微欠了欠身:“阿姨好,叔叔好。” 看着两个人大包小包拎着,花敏如客气道:“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楚修快放下来,东西重。” “嗯嗯。”楚修点点头。 一旁的祁知渝皱眉:“妈,你怎么不让我放下来?” “自己不会放呐?”花敏如偏头对他微微一笑。 “……”祁知渝皱了皱鼻子,一旁的楚修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 “笑屁。”祁知渝放下东西捏了捏他的手臂。 “鱼鱼你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