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我说。 凌乔于是说:“刚刚我上楼的时候,看见他要摸你的脸。他平常也摸你的脸?” “在画室里画画教学生还需要摸脸?”凌乔淡淡地问。 凌乔说完看向我,他眼底变成了一片暗藏波流的深网,我是扑棱着翅膀的小蝴蝶,轻而易举地就被捉住了。 “老师没摸我的脸,可能是要摸我脑袋。表现好的孩子会被老师摸脑袋。”我回忆起来,分析道。 “是吗?”凌乔凑过来问,“意思是白雪表现得很好?” 那也没有,老师或许只是想让我别紧张之类的。老师觉得我不参加比赛是因为不够自信。 凌乔靠近我,我无形的翅膀被凌乔捉住了,他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还要戳我脊梁骨瞅瞅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表现得不好。”我老实说。 凌乔继续追问:“表现得不好还要摸你?” 我挠挠自己的脸,抿起嘴巴跟凌乔说:“好多人摸我脑袋。除了老师,还有妈妈,还有同学,还有我帮过的老头老太太。哥哥每个都要问这么清楚吗?” 我摸着花生糖,准备吃一个花生糖。我骤然察觉到后颈凉凉的,我警觉地瞅过去,耳朵被捏住了。 凌乔似笑非笑地捏我耳朵说:“这就不耐烦了?” 我耳朵被捏住,不疼但是依旧不舒服。我把花生糖放回去说:“没有对哥哥不耐烦。” “哥哥不要生气。”我说,然后想了想,把兜里的花生糖给了凌乔。 “给哥哥。”我不吃了。 我眼珠瞅过去,拍拍凌乔的手说:“哥哥不要揪耳朵。” 凌乔没有撒手,他站在我身后,另一只手稍稍往前,姿势看起来像是揽着我。他在我身后冷淡地叹了口气。 “我关心白雪,白雪还要不耐烦。那我以后不问了。” “以后白雪想让我问我再问,不想让我问我就闭嘴。” “白雪不想让哥哥讲话,哥哥就不讲了。” “哥哥回去看两集哑巴新娘。” 我:“……” 凌乔讲话的时候低沉的嗓音落在我耳侧,其中带着淡淡的情绪。那些情绪擦过我,像是地里长出来了荆棘,刺得我毛毛的。 我不由得回复:“没有不让哥哥讲。” 眼看着凌乔还要说话,我把花生糖剥开,喂到凌乔嘴里。凌乔这回不讲话了,他低头看了看我,然后吃了花生糖。 凌乔唇畔碰到我食指,我摸摸自己的手,把手揣进口袋里。 幸好这个时候车过来了,凌乔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揪我耳朵。上车的时候我瞧一眼,我耳尖被凌乔揪的红了一片。 游乐场的位置在市区边缘的位置,算不上偏远,但是和景区边相连,另一侧是湘江。远远地瞧见巨大的摩天轮,在天际下一动不动,像是停滞的巨大时钟。 我们到了地方,我 064 “哥哥这样抱着我……太奇怪了。”我感受到腰际的双手越收越紧,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是吗?”凌乔的气息从身后覆上来,他在我耳边轻笑一声,“哥哥碰不到柱子,只能抱着白雪。那我松手好了,这台子这么高,把哥哥摔成残废,以后都要白雪照顾。” 我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旋转木马升降的空间大概是一米五左右,贸然摔下去还是会受伤。不像哥哥说的那么严重,他的笑声却一直在我耳边回荡,像是缠了酥-麻的热气涌进我耳孔里。 我担心凌乔摔下去,半天才说:“算了,哥哥抱着我好了,我们再玩两圈。” “白雪这么好?”凌乔叹口气,像是没想到我会同意。 旋转木马是淡青色和白色交织,蓝色的绸缎在顶端绘制了一朵朵云彩。彩色的花灯点缀其上,中央有一面镜子,每次转过镜子,能够看到我和凌乔在独角兽上的模样。我虚虚地抱着柱子,凌乔手长腿长,我像是布娃娃一样被他抱在怀里。 凌乔微微低眸,侧脸澧丽夺目,他的嘴唇虚虚地落在我头顶,每次一起伏,往下坠时便会撞上我的发丝。 我没有回应,每次路过都要瞧一眼镜子。我小心地抓着柱子,我和凌乔像是变成了动画片里的小人儿。凌乔随着音乐声,在我身后低声哼歌。 “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哥的白雪像个宝,没哥哥的白雪是根草……” 我:“……” 好不容易玩完了旋转木马,我下来的时候有点腿软。我摸着马屁股,瞧瞧自己发麻的掌心,又去瞧旁边精神的凌乔。 凌乔看看我又看看独角兽问:“再来一圈?” “不玩了。”我说。 “去玩过山车?”凌乔看向不远处问,“还是玩大摆锤?” “都可以,”我刚玩完了我想玩的旋转木马,我摸摸口袋说,“哥哥想玩哪个,我陪哥哥去。” 游乐园的灯是水母形状,白天并不怎么亮,只在雾霾天发出微弱的光,不若白昼。凌乔发丝与眼眸俱黑,他闻言笑起来,笑起来时眼底染了一层釉色,褐底浓稠,变得亮而漆黑。 “白雪这么善解人意?”凌乔凑过来问我。 我闻言眨眨眼说:“我一直都善解人意。” “哥哥,这些红色的机器人是什么?”我察觉到凌乔离我很近,我指了指对面两个碰在一起红色铁壳子搭起的屋子。 “不知道。”凌乔瞧了一眼说。 我拉起凌乔的手说:“我们去看看。” 我拉着凌乔过去,离得近了瞧见了大屏幕,上面有各种选项,旁边的墙壁上还搭了各种各样的发箍。有米老鼠、大灰狼、蝴蝶结,这里是拍大头贴的地方。 “这是拍照的地方,哥哥,我们要不要拍张照片。”我问。 我这才瞧凌乔,发现凌乔还在看我牵着他的手,我于是松开了。我从墙上拿了一个米老鼠的发箍,比了比之后戴在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