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看着他身后仿佛有无形尾巴在摇的可爱样子,更觉得像一只大狗狗了,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疑惑。 顾忌对方穿着睡衣站在大街上不太好,他指了指小区方向:“那个……我们要不进去说?” “啊,对,对不起阁下!”苏洛尔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忙侧身引路,“您跟我来,我给您授权。” 只见苏洛尔在门禁的一个隐藏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又对着陈末扫描了生物信息。 “权限已授予,陈末阁下,欢迎回家。”冰冷的电子音这次变得异常温和。 陈末跟着苏洛尔走进小区,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里面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套严密的防御系统,心里啧啧称奇,终于忍不住问道:“我才走了不到十天,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洛尔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当即就要下跪,被陈末拦着才作罢,但声音依然带着浓浓的自责和不安: “阁下对不起,我……打了很多虫,请您责罚。” 苏洛尔垂着头,想到那些虫看自己的眼神,说的话,还有靠过来的样子,依然觉得很恶心。 因为这会让他联想到小时候在实验室,一些实验员带着垂涎游走在他身上的手。 他没有解释,继续陈述事实:“后来我怕您觉得我是坏虫,不想再打架了,所以就做了这些装置,把他们隔在外面。” 陈末听完倒是给串起来了,看来和老派克说的大差不差,他安抚性的拍了拍苏洛尔的手臂,带着点转移注意力的想法问他: “物业竟然也让你折腾?” 陈末语气轻松,但苏洛尔反应很大,惊到了一般慌忙解释: “阁下,我没有强迫他们,为了让物业同意,我还帮他们升级了整个小区的安防系统,修好了坏掉的公共设施,小区的居民信息我都录入了,但是…… 阁下您不在家,我没来得及录入您的信息……对不起。”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更低了。 陈末静静地听着,越听越不是滋味,听苏洛尔的意思,这些设施都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可这点时间够吗?他一共才……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派拉爷爷轻描淡写提过的那句“被关进雌管所受了三天刑”。 “你在雌管所……受伤严重吗?”陈末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尾音甚至有点颤抖。 苏洛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末最先问的是这个,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快了许多: “一点皮外伤,我恢复能力比一般雌虫强很多的,现在都好全了,而且他们说不能对雄虫的‘所有物’用太重的刑。” 他说“所有物”这个词时,语气没有任何不开心,甚至带着一丝雀跃。 然而,这话听在陈末耳中,却如同针扎,强烈的自责感瞬间涌上心头。 一想到自己把他一个虫留在这陌生的地方,让他独自面对这么多困难,真是半夜想起来都想甩自己两个耳光,有这么报恩的吗? 他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苏洛尔,又想到那个因为一句话就拼命救下一个陌生虫的苏利文,他好像很容易因为一点小恩小惠感动,又把自己放得很低。 陈末之前一直回避和这个世界的虫产生太多联系,现在却不可抑制的对眼前虫的过去产生了强烈的探究欲望。 他拉着苏洛尔继续向里走去,借助身体的动作让对方心理放松,上楼后才一边等他开门,一边状似无意的问: “这些装置做起来要费不少时间吧?” 苏洛尔毫无防备:“没有啊,我都是在师傅的修理厂拿报废设备改装的,很简单,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陈末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的接着带话题: “这么快?首都星最好的机械师也未必有这个速度,你很有天赋啊,是以前学过吗?” 苏洛尔打开门,让陈末在沙发上坐下,又去给他倒水: “算是吧,我们以前的实验除了植入战斗技巧,还会在大脑植入武器等军械的基本使用和维修方法,后来您又让我去修理厂跟师傅学习,那些器械我拆过一遍就会了。” 陈末瞳孔地震,这段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什么实验需要在大脑植入战斗技巧和武器使用方法? 结合之前问何鲤那本重生文关于苏利文的只言片语,这个“作战型实验体”的培育过程,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残忍; 还有“拆一遍就会了”,那个维修厂可是专门对标高精尖设备的,这是什么恐怖的能力?天赋还是……基因改造? 但陈末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得不说他来虫族后抗压能力和表情管理能力真的进步神速。 他接过苏洛尔递来的水,还拆开自己带来的小蛋糕给他推过去,放松对方警惕继续套话: “小朋友这么厉害呀?那肯定没虫欺负得了你。” 苏洛尔这次没有那么干脆了,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不、不是的,我……不好,很恐怖,大家都害怕我讨厌我,骂我是怪物、妖孽、魔鬼,经常打我,只有阁下对我好。” 陈末这下笑容彻底凝固了,小朋友以前过得不好,那正常,实验体哪有舒坦的。 问题是除了在实验台上受罪就算了,为什么会被打骂?“大家”是谁?研究员吗、还是别的实验体?为什么“大家”都“害怕”他? 一连串的问题在陈末心里冒泡,但他看着苏洛尔低落下去的神情,知道不是开口的好时机,而且……小朋友有句话说的不对。 他伸出手,略带试探的搭上苏洛尔的肩膀,看对方不抗拒后,突然向前倾身,把对方揽入怀中: “谁说你不好的,苏苏是天底下最好的小雌虫,没有虫会讨厌你,我们都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苏洛尔僵在原地,大脑宕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末说了什么,一动不敢动,难以置信的贪恋着陈末的拥抱,半晌才做梦般喃喃出声: “您……叫我什么?” 陈末轻轻松开他,注视着他的眼睛粲然一笑: “我说,我家苏苏才不是妖孽,是从天而降救了我的祥瑞才对,我很喜欢你,以后也会有更多虫喜欢你,相信我好吗?” 遇到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 “我很喜欢苏苏,以后也会有更多虫喜欢你,相信我好吗?” 这句对陈末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哄虫的话,性质就跟沈晶生气时他张口就是“我跟你寝室第一好”这种话差不多; 但对苏洛尔来说不亚于平地惊雷,雌虫一双星月眼瞪圆了,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怯怯的犹疑,害怕这巨大的幸福只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他不敢去深究“喜欢”这个词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那对他而言太过奢侈和遥远,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幻听了,阁下说的是他吗? “苏苏”是叫他吗? 他所有的注意力,被那个前所未有的、亲昵而温暖的称呼牢牢抓住了。 “您……叫我什么?” 苏洛尔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仿佛生怕听错了。 他之前也听实验室的研究员对着通讯那头的虫崽叫过这种叠字的称呼,真的……很羡慕,但也不敢相信这种带着宠溺的称呼,有一天可能属于自己。 陈末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放柔了声音,清晰地重复: “苏苏,我觉这么叫你好听又可爱,不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苏洛尔立刻用力点头,生怕晚一秒陈末就会收回这个特权。 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粹到毫无杂质的灿烂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真的很像可爱萨摩耶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乖—— 陈末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心里疯狂尖叫。 但出于颜控的自尊,他绝对不能在绝世美虫面前表现出如此不体面的一面,我们顶级颜控犯花痴,也要体体面面的o(╯□╰)o 他轻咳一声,调整表情,笑着揉了揉苏洛尔柔软的发顶,触感太好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那么为了庆祝我们苏苏小朋友未来会有特别特别多的虫喜欢,来许个愿好不好?我尽量帮你实现。” 苏洛尔表情呆呆的,脑袋被揉成鸡窝还下意识追着陈末的手,听到陈末问他有什么愿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我想每天都能看到阁下!”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个愿望太过贪心,又连忙小声补充:“……远远的,能看到就行。” 陈末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小朋友一定吃了很多苦,才这么没有安全感,他应该对自己有些雏鸟情结吧(大雾)! 他看着苏苏那满是期待又带着忐忑的眼神,想到自己确实即将返回首都星,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