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德一愣,他本以为陈末这个雄虫就算有些不同,经此一遭也必定会责怪自己; 放行的那一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未来迎接雄保会责难的准备…… 他看着陈末虚弱却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 跟着皇宫的侍者走出军情处大门,陈末拒绝了侍从的搀扶,自己上了飞行器。 阳光刺眼,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回望森严的军部建筑,想到仍在其中的苏洛尔,他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容。 终究是……没躲过。 ————————— 陈末被三皇子直接从军部审讯室传召入宫的消息,已如插翅般飞遍帝国各大势力案头。 冰冷奢华的亲王府,亚兰多慵懒地放下酒杯,嗤笑一声,脚尖轻轻碾过跪伏在地的奥古斯都的手背: “有点意思……看来,这首都星的舞台,是越来越热闹了。” —————— 灯火通明的副议长官邸,白德恩摩挲着棋子,对和他对弈的斯宁淡淡道: “一颗没用的棋子,竟然活了起来,还落入了储位之争的棋盘,你觉得如何是好啊?” 斯宁苍白的面上,一双美目莫名多了些光彩: “既是棋子,自当为副议长您所用,棋子目光短浅慌不择路,只有您能引导他找到正途。” 白德恩笑着落下手中一子,赢下这盘棋:“通知我们的虫,暂缓皇子那边的动作,静观其变。” —————— 高大威严的边防军元帅府,雷克斯看着情报,对担忧的何鲤平静道: “雄主,你的朋友,似乎选择了一条更危险的路。” 何鲤一愣,显然还没想明白其中关窍:“三皇子……也不是好虫吗?” 雷克斯冷肃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揉了揉小雄主的脑袋将他拥入怀中: “这和三皇子是怎样的虫无关,上次陈末见三皇子,虽言辞谄媚,但并没有借机攀附,显然是个有分寸的,如今主动求助,怕是有意入局了……” —————— 军部中央军黑化男大,再闯天家 再次踏入高悬于星环之上这座辉煌巍峨的宫殿,陈末不禁回想起第一次任务初次涉足这个帝国最令虫目眩神迷的权力场时,那个雾里看花般遥观这个世界的自己。 那时自己和室友们对这个世界有好奇,有惊叹,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一切以任务为先的过客心态,而今……再难独善其身。 当陈末被引入那座水晶灯璀璨、壁画繁复得令虫眼晕的宫殿时,他虽面色苍白,步履因疲惫而略显虚浮,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无视了满殿匍匐的臣子,目光规矩下垂,向着高座上的少年皇子俯身行礼,不卑不亢:“草民陈末,拜见三殿下。” “陈末?” 皇子清冽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短短两个字,陈末却在心中反复咀嚼其中意味。 三皇子与自己唯一的交集是那次情急之下的奉承,虽然三皇子年幼且那次表现的单纯、情绪外显,但浸淫皇室的又有几个是白纸一张? “起来吧。” 艾希鲁斯德轻轻抬手,指尖划过空气。 他站起身,却依旧躬身垂头,并未直视皇子,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激动: “殿下,草民冒昧前来,是因为发现了一件绝世艺术品,唯恐其蒙尘! 然草民才疏学浅,唯有殿下这般真正懂美、创造美的天才,方能理解其价值。” 艾希鲁斯德微微前倾身体:“哦?关乎美?说来听听。”他的语气带着皇室特有的慵懒和居高临下的好奇。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如此直白又……别致的开场白了。 陈末心中冷笑,此时才状似失态地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一种抑制不住的、狂热信徒般的虔诚: “殿下,草民所言绝色,绝非庸脂俗粉,那是一件凝聚了天地灵气的艺术品,一种行走的、兼具神性光辉与易碎感的绝美意象! 草民言语匮乏,难以形容其万一,尤其是当他抬眸,殿下,您绝对无法想象! 那双眼眸,如同将整个破碎星河纳入其中,只一眼,就足以颠覆任何既有的美学认知。” 陈末说着,脑中浮现出星舰上营养舱中的完美躯体,与日日相对却次次惊艳的惊世容颜,下意识伸手在鼻下探了探,还好,没流鼻血。 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顶着艾希鲁斯德饶有兴趣的目光接着吹: “在草民浅薄的见识看来,这种将神性的光辉与尘世的苦难、绝对的力量与极致的脆弱完美融于一体的、充满矛盾的美,正是伟大艺术所能触及的最高境界……” 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仿佛在诉说一个伟大的发现。 陈末敏锐的捕捉到,上首三皇子眼中带着探究和愉悦的光芒越来越盛。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遗憾: “然而,草民无殿下那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画笔,如此绝世之美,若不能经由殿下之手将其神韵定格于画布之上,任其蒙尘甚至湮灭,将是整个艺术界的巨大损失。” 说到动情处,陈末甚至微微红了眼眶: “草民这才斗胆前来,恳请殿下垂怜一观,只愿这美能有机会在殿下笔下获得永恒,若有冒犯,甘受殿下责罚。” 艾希鲁斯德确实被取悦了。 他厌倦了虚伪的奉承,但陈末这种将求助包装成进献珍宝、并将他捧为唯一知音的方式,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和艺术家的自负。 更何况,陈末话语中对美的狂热,不像作假。 “有趣,陈末,你倒是……很会说话。” 他顿了顿,指尖优雅地划过座椅扶手: “既然你如此推崇,那本殿下便给你一个机会,本殿下要亲眼看看,你口中那个艺术品,是否真如你所说,值得入画。” 陈末闻言,立刻呈上早已准备好的照片。 当艾希鲁斯德看到光屏上苏洛尔那惊为天神的容貌与独特气质时,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视线几乎黏着其上。 “此等绝色……是谁?现在何处?”三皇子语气急切,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陈末心中一定,躬身答道:“回殿下,他叫苏洛尔,是草民偶然得来的雌奴,只是如今被军部扣押,恐遭不测之灾。” 艾希鲁斯德听闻军部可能毁坏这份绝世艺术品,眉头紧蹙,目光仍未离开影像,当即对侍从下令: “速持我手谕,前往军部,将此绝……这个雌奴接来宫中,不得有误!” “殿下!”陈末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军部程序繁杂,草民担心下面虫不懂珍惜,恳请殿下允准草民同往,必将他完好无损送至殿下面前。” 艾希鲁斯德闻言,终于将目光从影像移开,带着一丝探究看向陈末。 先前连姓名都不敢留,只求一签名便走,自己还能当他是真为艺术沉迷之虫,可如今这平民却敢借皇子之手与军部周旋……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担心这等绝色有损,点了点头:“准了,速去速回。” “谢殿下!”陈末压下心中激动,恭敬退下。 ————————— 手持皇子手谕,陈末在宫廷侍从的引领下快步走向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