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冷哼一声,没接话,但脸色更沉。 陈末上前一步,松了松语气,装作宽慰的样子暗戳戳引导: “不过正如您所说,主脑极少真正干预政事,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只是迟一点罢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艾德里安心里就打起鼓了:“话虽如此,可是迟则生变,这么一拖,总归不太好。” 陈末看他上钩,故意做出一副替他着想的为难姿态:“殿下说得也是,而且主脑的决策我们都不知道,万一……” 他欲言又止,艾德里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想,瞳孔一缩: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宫务司记录处会同步父皇咨询主脑后的记录存档,走,我们现在就去调阅。” 陈末低头掩住勾起的嘴角,主脑……自然会给你一个惊喜。 ————————— “……不堪为……储君?” 半星时后,通过运作,艾德里安对着宫务司记录处最新的存档内容,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虫母意志的延续!” 那御前会议上的众望所归算什么,算笑话吗? 陈末扑通一声跪下,声情并茂火上浇油;“殿下息怒啊,主脑和先虫母怎么会否认您呢?一定是弄错了,记录有误或者是……” “或者是,这根本就是父皇的意志!” 艾德里安咆哮着打断他,气头上根本无法保持理智,跟主脑对话的只有父皇,不是虫母的意思,还能是谁的!? 那些星网的舆论,是不是也是父皇为了敲打他,甚至……废掉他,而默许乃至推动的? 辛辛苦苦谋划,低声下气结交,到头来竟是一场空,绝望、愤怒、被背叛的滔天恨意,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他。 “好得很呐,我的好父皇……” ————————— 沾满干涸血渍的列车残骸,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后,终于彻底静止。 不足三分之一的幸存者心有余悸地下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就被一片浓稠灰白的雾气笼罩。 雾气潮湿冰冷,仿佛有生命般缓慢流动,缠绕着脚下湿滑的、铺满腐烂树叶和扭曲藤蔓的地面。 没有鸟鸣虫叫,只有某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数细碎低语在耳边嗡鸣的杂音,时断时续,搅得人心烦意乱。 “卧槽吴雨!你胳膊!” 沈晶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松软的地面上,刚才隔着雾气没看清,现在吴雨靠了过来,他才看见吴雨手臂上被划了一道极深的贯穿伤。 “啊?有吗?” 可吴雨自己却仿佛毫无所觉,听到沈晶的惊呼,才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我说怎么感觉胳膊一直流汗,原来是血啊……我靠好疼!” 沈晶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抱着胳膊开始嗷嗷:“你刚刚没觉得疼吗?” 吴雨疼得龇牙咧嘴,但听到这话忽然感觉不太对:“嘶……你不说,我真没觉得。” “不对……”他忍着痛,声音发颤,但思路却异常清晰,“我刚才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失血带来的虚弱、头晕等生理反馈……也都没有。” 他抬起头,和沈晶对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若有所思。 耳边惹人烦的嗡鸣杂音也渐渐清晰起来,连成了熟悉的童谣: “。 按几本原著的线索,虫皇心中属意的继承虫竟然一直是不被看好的、有异族血统的二皇子,甚至暗中为他铺路,平衡各方。 所以他必定留下遗诏立二皇子为继承虫,可龙迹想立三皇子,那就顺水推舟建议龙迹伪造立三皇子的遗诏。 一旦三皇子凭借这份“遗诏”确认继承者身份,吴雨某柿子爽文线任务就算完成了。 至于第五步,沈晶某江甜宠线的任务…… 别忘了,这可是一份假的遗诏,当三皇子登基、吴雨任务完成的瞬间,就是他陈伴读反水之时。 现在,他是棋手,也是棋盘上最危险的棋子。 ————————— “二殿下,您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二皇子的宫殿内,何鲤将光屏转向凯洛斯,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惊惶。 面对这位新晋s级雄虫突如其来的造访,凯洛斯其实有点警惕,但没想到这小子上来就给他整了把大的。 消息记录很清晰,但他感觉有点看不懂了。 何鲤身为帝国元帅雷克斯的雄主,竟然和反叛军首领雷恩·钮祜禄有私情? 龙家少主龙迹还用这个秘密威胁他,要求他代表皇家理事会和雄保会拥护假遗诏,拥立三皇子?! “等等,遗诏?” 他猛地抓住了重点,何鲤连忙点头,小脸发白:“二殿下,他们要刺杀陛下,伪造遗诏!我、我怎么敢做那种事!可龙迹他……” 他看起来又急又怕,眼眶都微微泛红,像个被逼到墙角、走投无路的小动物: “我不敢答应他,又不敢拒绝,想来想去,大皇子要弑君,三皇子要篡改诏书,只有您能阻止龙迹的阴谋救我、不是,救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