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应有的谦卑与伪装出来的渴望: “臣唯愿帝国昌盛,冕下安康,然冕下垂询,臣斗胆恳请您以圣物星辰泪赐福于臣,让臣能承载冕下之光辉与庇佑,更好地为帝国、为冕下征战沙场,抵御外辱。” 他说完,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心脏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动,他必须提出这个要求,将星辰泪这个达维亚梦寐以求的目标,直接摆到台面上。 那个叛徒一定会将这个消息传回去,这样,无论冕下是否答应,自己是否能成功趁机夺取,至少在达维亚看来,他努力过了,能避免对方狗急跳墙伤害陈末。 “允。” 克利夫兰下意识地抬头,却见祂已经再次转回身,走向大殿深处,他连忙独自跟上。 随着祂指尖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殿堂中央的上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颗不规则晶体通体流转着神秘的光,有生命般缓缓飘落。 它最终悬停在虫母摊开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掌心之上,银辉映照着祂完美的侧脸,却衬得那容颜愈发缺乏生气。 “元帅在北域和陈末敬上 “冕下!” 克利夫兰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君臣礼仪、惶恐愧疚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冲上前扶住了那异常单薄的身躯。 入手一片冰凉,圣袍下的身躯,竟然消瘦到如此地步,骨骼的轮廓清晰可感,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这哪里是统御万虫、至高无上的神明之躯? 克利夫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冕下的状态,比他想象得糟糕无数倍。 “咳……咳咳……” 苏洛尔伏在圣座上,又咳出几口鲜血,然后,祂抬起了头,明明虚弱得不可思议,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簇鬼火燃烧其中: “所以,你是怕我为了雄主做出有损帝国的事,干脆欺瞒我……你瞒了多久!?” 克利夫兰感觉自己的腕骨要被捏碎了,细微碎裂声传来,可那只施力的手却在发抖。 苏洛尔简直不敢想象,从被抓,到策划消息传递,甚至反过来为虫族谋求生存空间,他捧在心尖上的阁下,究竟受了多少苦? 而他,身为虫母,身为他的……雌君,却对此一无所知。 又是一股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只留下满口令虫作呕的铁腥味。 克利夫兰也被那股灭顶的悲伤笼罩,只觉无比愧疚,冕下就算立刻处死他,也是他死不足惜。 是他无能,未能保境安民,竟要深入敌营的陈末阁下费心周旋,自己甚至还想过,危及帝国根本利益时……放弃他。 “您……别伤心,至少阁下现在是安全的。” 他不知道怎么抚平那双月银色眼眸中的痛苦,但他知道,达维亚还没得到星辰泪,暂时不会动陈末。 苏洛尔缓缓闭上眼,染着血渍的长睫剧烈颤抖着,自己的精神核心碎片还在雄主的精神海,那群杂碎奈何不了他,感应没断,他现在平安…… 片刻后,祂重新睁开眼,眼中只余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决绝,祂对着星辰泪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缭绕起极其细微精纯的银色光丝。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晶体内部原本均匀流淌的银辉,开始缓缓流转分化,最终,在核心处凝结出一小滴更加凝实的银色液滴,而剩余的部分,光芒似乎黯淡了些。 苏洛尔本就苍白的脸色已经差到发青了,可还是坚持完成动作,那小液滴被牵引着分离出来,而主体部分,则缓缓飘向克利夫兰。 “我会将星辰泪的能量全部投入精神领域用于帝国防御,但你最好保证,他能平安回到我身边,不然……实验品的生死,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话里的冷意,让克利夫兰不寒而栗,冕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实验品”? ————————— “克利夫兰元帅,合作愉快。” 克利夫兰面色沉凝,独自来到了达维亚联合体的某处秘密据点,将那个特制的容器放在冰冷的合金桌上,推向对面的格罗少将。 格罗打开容器,那颗晶体流淌着温润而浩瀚的光,仿佛浓缩了一片星海。 精密的仪器扫描过,各项能量读数、光谱特征、波动频率……与情报中星辰泪的描述完全吻合。 他眼中的炽热与得色已经无法掩饰:“您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您的雄主程野,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克利夫兰下颌线绷紧,艰涩开口:“我雄主他只是个柔弱的雄虫,没有上过战场,还请您……” 格罗并未在意败者的姿态,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到手的圣物吸引,没想到,计划竟如此顺利。 虫族元帅的投诚,东域独立军的合作意向,帝国摄政王的递来的橄榄枝……一切都在向着对达维亚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仿佛已经看到,达维亚的旗帜插满虫族疆域,看到那传说中的神域他们敞开大门。 至于“程野”,不过就是个用来控制克利夫兰的废物罢了,他更不会放在心上。 ————————— “苏苏给我留的精神力印记,还能维持一分三十秒的干扰。” 达维亚据点一处监控盲区边缘,陈末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达维亚低级技术兵制服,脸上抹着油污,静静潜伏在阴影中。 他身边,是同样伪装过的扎克和吴雨,也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