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酒店,808。” “你等着,我马上到!” “等下。”慕容玄顿了顿,“帮我找个御……” 算了。 “帮我买点药。” “行,头痛是吧?我……” “不是。”慕容玄靠着床头,平静开口, “我……我记得你有个什么哥的是名医,你帮我问问他,买什么药。”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安静到慕容玄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哀嚎。 “呜呜呜呜呜……慕慕啊……慕慕!我冰清玉洁的慕慕啊……” 哭得跟死了爹奔丧似的。 慕容玄把手机又拿远了些,面无表情地等了三秒。 “闭嘴,快点,还有我饿了。” 林京的哭声戛然而止,吸了吸鼻子,“嗯嗯!我马上!你等我!” 电话挂断,林京抱着手机在房间里原地转了三圈,大脑一片空白。 买药?什么药?撕裂?不对……谁干的?! 不是我哥?什么哥,医生…, 他手忙脚乱地翻通讯录,目光停在某个名字上,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两秒,然后一咬牙按了下去。 响了很久。 没人接。 林京又打了一遍。 这次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还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谁?” “顾锡,是我。” “嗯,有事。”电话那头顿了下,再开口时语气明显缓了很多。 “我……我……有事问你!” 林京磕磕绊绊的问出了口。 对于顾锡,他除了讨厌,就是嫉妒,可是为了慕慕,他拼了。 慕容玄挂断电话,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刚一站直,腰就酸得他倒吸一口气,腿也有点软。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卫生间。 感应灯亮了。 然后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瞬间,慕容玄愣住了。 镜子里是一张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不是阴柔,而是那种怎么说呢,让你一眼看过去,分不清男女,但绝对不会认错的人间祸害。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不讲道理,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是天生就带着点血色的红,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像随时在索吻。 但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弧度张扬。 即使此刻刚睡醒,眼尾还带着点生理性的水光,那双眼睛里天生的傲气和攻击性也丝毫不减。 这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跟他长的一模一样。 慕容玄盯着镜子,慢慢眯起眼。 还真是巧,名字,长相都一模一样。 不愧是京都有名的美人草包。 余光扫到锁骨的位置,有一片青紫色的咬痕。 齿印清晰,那痕迹从锁骨窝一直蔓延到肩窝,最深的那一处,微微渗着血丝,暧昧得触目惊心。 慕容玄的手指不自觉抬起来,轻轻按了上去。 轻微的刺痛。 然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俯在他身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被黑暗和汗水模糊了,看不清全貌,但慕容玄记得他的眼睛,深得像寒潭,里面却烧着火。 记得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 记得他的嘴唇很薄,贴在自己锁骨上的时候却滚烫,像烙铁。 不对,不是贴,是咬。 那个男人咬着他的锁骨,唇齿辗转,细细研磨。 d,属狗的吗? 然后目光往下,他的腰侧、后腰,全是痕迹。 有些是吻痕,有些是齿痕,有些是…… 那个男人掐着他的腰,力气大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钉死在床上。 “……放肆。” 慕容玄记得自己当时仰起脖子骂了一句,然后那个男人就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低笑开口。 “省点力气。” 慕容玄咬了咬牙,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烫手的画面赶出去。 可是没用。 晃动不停的天花板,那个男人从冷漠到失控的表情。 昨晚他好像做晕了!原主这破身体比他还差。 然后,一个名字像针一样刺破所有碎片,清晰地浮上来。 “……盛势。” 慕容玄睁开眼,吐出了这个名字。 语气很轻,咬字却极重。 他终于想起那个男人早上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叫盛势,我会负责。” 下一秒,镜子里那双漂亮到张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呵,负责,是吧,好……朕灭了你九族。” 说完,慕容玄自己顿了一下。 然后杀意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取代。 愤怒还在,嫌恶还在,但多了一点……憋屈。 不行。 这边不是大燕国,这边是法治社会,灭九族犯法,更重要的是,他无钱无势。 慕容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兜头浇下来。 清理这具身体的过程堪称折磨。 慕容玄一边龇牙咧嘴,一边骂骂咧咧。 “盛势,你给朕等着。” “盛势,老子下次一定还回来, 把你拴着当狗遛。” ……… 那些骂人的话,但凡盛氏集团法务部有人听见,立马会送一张律师函给慕容玄当擦屁纸。 洗完之后,慕容玄扯过架子上的白色浴袍披上。 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找盛势,负责!(文末附上慕慕美图。)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慕容玄拖着酸痛的腰挪到门口,拉开门。 林京站在门外,大包小包拎了一手,额头上还挂着汗。 一看到慕容玄,他嘴巴一瘪,眼眶刷地就红了。 “慕慕………” 慕容玄转身就走,林京顶着一张幼态脸再来个哭唧唧,活脱像一个要找大人告状的小朋友。 林京看着冷漠的好友,张着嘴,那句酝酿了一路的“你受苦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愣了一秒,赶紧拎着东西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慕容玄已经窝进沙发里了,他随意往沙发靠背上一倚,一条腿曲起来搭在沙发上,姿态懒散得不像话。 林京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对面坐下,偷偷打量他。 一样的脸,可是又不太一样。 以前慕慕坐在那儿,下巴永远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 现在,嚣张还在,可嚣张底下好像多了点什么。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垂眼看你的时候,像在看自家不争气的奴才。 林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类比。 这大概就跟女孩哪一晚之后变成女人,慕慕这是……一夜变成男人了? 他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推理非常合理。 还好慕容玄不知道他所思所想,要不然指定给他一巴掌醒醒脸。 “药膏。”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 林京还沉浸在自己的生物哲学思考里,呆呆地抬头:“啊?” 慕容玄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手指间动了动。 “哦哦哦!”林京手忙脚乱地扒拉袋子,把一管药膏双手呈上。 “里面有药膏和换洗衣物,”他一边掏一边汇报,“我没去慕家给你拿,反正咱俩身高差不多,我拿了套我没穿过的运动装,不过是黑色的,你凑合着穿吧。”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瞄了慕容玄一眼。 慕慕最讨厌黑色。 小时候被人说黑,记仇记到现在,衣柜里一件黑的都没有。 他来的路上还在担心,万一慕慕看到黑衣服更暴躁了怎么办。 慕容玄接过袋子,往里扫了一眼,点点头。 “……行。” 林京眨了眨眼。 行?居然没有炸毛?没有把衣服扔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慕容玄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袋子往卫生间走。 走到一半,脚步一顿。 林京忽的赶紧坐直,他怎么感觉自己越发狗腿了,虽然说他老爸是慕容家的司机,可他不是奴籍啊! 慕容玄侧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贴身太监。 “摆膳。”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 林京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大脑飞速运转。 摆什么?摆膳?摆膳是什么?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酒店,没有厨房。 慕慕的意思应该是……让他点外卖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