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势洗得很慢,不是因为敷衍,是因为他每一处痕迹都会多看两眼,然后不自觉地放轻动作。 那些吻痕、齿痕、指印,在水汽中反而更加明显,像某种褪不掉的印记。 他每看到一处,眉心就蹙紧一分,可是心里却欢喜一分。 慕容玄注意到他的表情,忽然开口,懒洋洋道: “盛总,你该不会是在愧疚吧?” 盛势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 “朕……我都没说什么,你愧疚什么,更何况我们之间等价交换,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慕容玄突然发现自己差点又说漏嘴。 盛势可不是林京这小蠢货,一旦他露馅的越多,盛势绝对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于是慕容玄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故意岔开话题道。 “那个……后背也搓一下。” 盛势搓背的手法比洗头还生疏,手指在他后背上画着毫无章法的圈,从肩膀到腰窝,再到后腰那两个浅浅的腰窝。 洗到后腰时,他的动作又轻了几分,那里有一圈完整的掌印,是他昨晚掐出来的。 “够了。”慕容玄半睁开眼,困意上来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冲掉。” 盛势拿起花洒,仔细冲掉他身上的泡沫。 然后关了水,扯过浴巾,把慕容玄从头到肩裹住,拦腰抱起来。 慕容玄湿漉漉的脑袋搭在他肩窝里,打了个哈欠,像只刚洗完澡的猫。 “衣服……”他嘟囔。 “等下给你穿。” 盛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 可惜此刻困到不行的慕容玄根本没有发现。 盛势把人放到床上,用浴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然后从旁边拿出干净的睡衣。 帮慕容玄穿上衣的时候,对方显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倒下去又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手配合他。 盛势索性让他靠着自己,一颗一颗扣好睡衣扣子,又帮他把裤子套上。 穿好之后,慕容玄往床上一倒,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盛势站在床边,看着灯光下那张安静的睡脸。 洗干净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微微翘着,嘴唇因为泡了热水而恢复了些血色,呼吸平稳绵长。 他伸出手,把慕容玄额前还湿着的碎发拨到一边。 指尖碰到额头的时候,停在那里,没有立刻收回来。 然后他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暖灯。 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下午那封没写完的邮件,光标在句尾一闪一闪。 他把手放上键盘,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最后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满脑子都是刚才浴室里,慕容玄歪着头对他伸手的画面。 盛势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答应跟他结婚,是他人生中做的最对的事情。 他从小无欲无求,所做之事,所走之路,都好像是被人安排的一样,唯有这一次,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慕容玄的小心机 第二天。 慕容玄这一觉睡得舒服多了。 烧退之后身体轻快了不少,那个部位也凉凉的,显然是有人给他擦药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那个男人这么细心。 慕容玄掀开被子,赤着脚踩上地板。 嘶……凉的,他皱了皱眉,以前在宫里,他的寝殿铺满了波斯进贡的羊毛地毯,从床榻一直铺到门口,赤脚踩上去软得像云朵。 他习惯了走到哪儿都是暖的软的,压根没有穿鞋这个概念。 他就这样光着脚走向门口,“哗啦”门一拉,顺带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的哈欠卡在半空中。 没想到门外面不是走廊,居然是盛势的总裁办公室。 而此时此刻,办公室里站满了人。 七八个高管排成一排,手里抱着文件夹,正在跟盛势汇报什么,声音在慕容玄开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昨天在场的几个“老人”也在其中,看到慕容玄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回放键。 又来?怎么又是他?他怎么从盛总休息室出来的?他昨晚住这儿了?!然后集体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烛,准备烧给自己。 新来的几个高管原本还好奇地偷偷打量,结果被身边同事用眼神疯狂暗示。 “别看,低头,想活命就低头”。 于是一排人齐刷刷地垂下脑袋,动作整齐得像在演默剧。 盛势扭过头。 看到了慕容玄,头发翘着,左边一撮右边一撮,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打哈欠挤出来的水光,整个人懵懵的。 睡衣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锁骨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线条漂亮纤细,皮肤白得发光。 尤其是锁骨处还缀着几枚没褪干净的青紫色吻痕,异常吸引人眼球, 盛势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 高管们集体把脑袋又低了几寸,恨不得直接缩进脖子里。 有两个人默默把文件夹往上举了举,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盛芸却透过挡着的文档偷偷的打量了过去,一脸八卦,磕cp的场景。 她是盛家人,所以胆子比一般人大点。 更何况盛家内部都知道,老太太已经给盛总定下了未来孙媳妇,啧啧,刺激啊! “醒了?” 盛势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 “嗯。”慕容玄揉了揉眼睛,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黏糯糯的,“我饿了。” 一副坦然自若,理直气壮。 仿佛穿着一身睡衣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面前,不是什么事。 永远自带高人一等。 高管们集体内心蛐蛐。 这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从盛总休息室出来!为什么跟盛总说话用“我饿了”当开场白?! 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开启重组模式。 “先去洗漱,”盛势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来,“我让人送早餐过来。” 慕容玄一听到“早餐”两个字,昨天的痛苦记忆瞬间激活,立刻警觉地皱眉。 “不要喝粥。” 盛势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薄唇微微弯了一下。 在场高管们惊恐地发现,盛总笑了。 不是那种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冷笑,是那种从眼底泛上来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放心,这次不是白粥,给你熬了小米粥,还是甜的。” 声音低沉温和,跟刚才听汇报时的气场判若两人。 高管们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个重点,盛总不是不会温柔,是不对我们温柔。 慕容玄歪头想了想,甜的,勉强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忙吧!” 两个字拖着尾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情不愿的妥协,软绵绵地飘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然后他转身,又打了个哈欠,光着脚慢悠悠地走回休息室。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高管们低着头,互相用眼角的余光疯狂交流—— 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盛总给他熬小米粥?盛总用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 有几个昨天在场的高管却有一种我悟了,我明白了的一种秘密知晓感。 盛芸被那“白粥”两字,脑子里已经开始了几部短剧的各种狗血桥段,一个人早已磕的不知等下报表该说些啥了! 盛势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阿默摆了摆手,对方立马出去兼职佣人之职。 这时盛势才重新看向面前的高管们,脸上的温和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 “继续。” 高管们手忙脚乱地翻文件,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结果翻了好几页硬是找不到刚才说到哪了。 最后还是盛势提醒了一句“第三页”,众人才如梦初醒。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少年到底是谁啊?能让盛总这块冰化成水? 盛势听着休息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垂眼翻了一页文件,嘴角的弧度却越翘越高。 而慕容玄关门转身之际,脸上的撒娇和软糯全部消失。 以他的耳力,办公室内的一言一语早就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经过昨晚上的故意示弱,他探出了盛势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 而今天的试探慕容玄就是想知道,盛势对他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 很明显比昨天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昨天他可是被那个臭保镖直接拽下来当抹布扔来扔去的。 哼,阿默是吧,你等着,朕一定要你好看。 正在帮慕容玄端着早餐的阿默鼻子好痒,好想打喷嚏,总感觉有人在算计他。 慕容玄是昏君没错,可是他的昏庸却是能够维持朝堂内外势力的唯一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