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辅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他这个妹夫是疯了吗? 林京嘴巴张成了o型,筷子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周琴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但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她正要再次开口,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末席传来。 ,慕容玄,嫁给我如何? “两位,”慕容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那份协议扔到了桌子中央。 “争什么呢?字我已经签了,股份从这一刻起跟我没关系。 至于这百分之十是给慕容旭还是分给慕容瑜,那是你们慕容家的家事,我一个外姓人,就不旁听了。” 慕容玄在他们吵吵闹闹时早已把字签完了。 他把“外姓人”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目光从陈海脸上扫到周琴脸上,嘴角的弧度半是嘲讽半是看戏。 慕容玄说完站起身,看了眼二楼他的房间。 现在正是上楼的好时机,饭桌上这群人还没吵完,他懒得当看客。 “你们慢聊,我去收拾东西,收拾完我就走,不打扰你们深聊哈。” 慕容玄径直走出餐厅,林京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十分钟后。 慕容玄推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扶手处,往下望去。 “慕容旭!”他撑着扶手,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大厅瞬间安静,“我的画呢?” 慕容旭坐在餐桌前,正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手。 他抬眼看向二楼,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什么画?我没见过。” 慕容玄从楼梯上疾步下来,走到慕容旭面前,眼眸带怒,是压不住的火。 “爷爷送我的十八岁成人礼,那幅山水画,紫檀木框的,给我!” 这幅画是原主记忆里慕容爷爷再三叮嘱他保存好的,所以他必须拿到。 慕容旭表情无辜,“阿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许佣人收起来了吧!你先别急,改天找到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慕容玄懒得看他那张伪善的脸,一把揪住慕容旭的领口,抡起拳头就要往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脸上招呼。 一只手横插进来,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周琴挡在慕容旭面前,面色铁青,用力把他的手腕甩开。 “慕容玄!你放肆!”周琴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慕容玄脸上。 “在老爷子忌日这天动手打人,你还有没有规矩!一幅画而已,本来就是慕容家的东西,跟你这个外姓人有什么关系!给了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轮得到你来这里撒泼?” 慕容玄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腕,忽然笑了。 他抚平袖口的褶皱,再抬眼时,目光里那股子少年人的恼怒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那神态不像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倒像一位坐在龙椅上、看着臣子们在殿前互相攻讦的王。 “周夫人言辞振振,吾有一惑,望解之。” 慕容玄再次开口,语调却不急不缓。 “夫人姓周,陈姑父姓陈,满座高堂,冠慕容之姓者几何?尔等执慕容之契,居慕容之宅,役慕容之仆,俨然以主家自居,而指吾曰:此慕容之物,与尔外姓无干。 敢问周夫人,鹊据鸠巢而斥飞雀,狐假虎威而逐山猫,汝以为旁观者视之,孰鹊孰鸠,孰狐孰猫?” 满桌鸦雀无声。 周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气的煞白。 显然她半听半懂了!今天这外姓人三个字是循环播放了不成。 慕容玄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一把拽住慕容旭的后领就往外拖。 拖了两步,拖不动了。 低头一看,慕容旭的脚勾着实木桌腿,整个人往后仰着。 “林京,帮忙!” 林京刚要冲过去,慕容瑜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慕容玄正想喊阿默进来一锅端了,慕容旭忽然顺势往前一凑,鼻尖差点蹭到他耳廓,声音压低。 “阿玄,想要画也行,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归说,离我这么近干嘛!”慕容玄把脑袋往后仰,赶紧松开他的领口,就怕他再次靠近。 “嫁……” “行了行了,吵吵闹闹的,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直没吭声的慕容辅终于站起来,走到慕容玄面前,又扭头看了看林京手里拎着的行李箱,眼眶微红, “阿玄,慕容家养了你二十年,没有血缘也有感情。 你别搬走,就住这儿,我看谁敢多嘴。” “不用了慕容老爸,我已经有家了。” 慕容玄说得云淡风轻,在场所有人脸上却写满了同一个字:吹。 林京挺了挺胸,一副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姿态。 慕容辅苦口婆心还要再劝:“阿玄啊,别听他们瞎说什么外姓……” “爸,”慕容旭整理好被拽歪的领口,“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我娶了慕容玄,他从儿子变儿媳,不照样是慕容家的人?” 此言一出,两道声音同时炸开…… 慕容辅:“行啊!” 周琴:“不行。” 慕容玄无语的挥挥手,“容我说一句,我的婚姻,不需要你俩一个行一个不行的好吧?” 随后转向慕容旭,假笑,“慕容旭,君颜上似可跑马。” 慕容旭面色不变,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丝毫不在意。 慕容玄体贴地补上了翻译:“我说你脸真大,还有,我结婚了。” 慕容旭的笑容,肉麻的盛总 慕容旭嘴角翘起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啪”一声脆响,慕容玄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俊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满桌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就连一贯冷静的周琴,身型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慕容旭,就算你坟头草长到一丈高,我老公还活得好好的。 这一次看在‘慕容’这两个字的份上,放过你,再有下次你嘴巴不干不净,休怪我不客气。” 慕容玄甩了甩手,低头瞥见手背上沾了几片茶叶渍,眉心拧成一团, “脏死了。” 下一秒手背上一凉,林京拿着湿巾,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擦手,从指尖擦到指缝。 林管家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家这个一根筋的儿子,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小子对他亲爹都没这么殷勤过。 “慕容玄,” 慕容旭脸上的水滴顺着下巴滴在衬衫领口上,声音阴沉。 “看来那幅画,你是不想要了。” 慕容玄从林京手里抽回手,对着慕容旭扯了下嘴角。 “一幅画而已,还不配让本少低头,既然你喜欢,那就赏你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不留半分情面。 林京赶紧把湿巾团成团往口袋里一塞,冲满桌长辈胡乱点了个头,拎起皮箱拔腿跟上。 一出大门,慕容玄就看到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静静停在梧桐树荫下。 他脚步没停,嘴里却还不忘骂骂咧咧: “慕容玄,别怪我不给你要那幅画,那破画没我的面子值钱。 最多下次多买几幅烧给你,山水花鸟仕女图一样不落,你在底下开个画展都行……妈的,慕容旭那死变态……” 他一把拉开车门,骂声卡在嗓子眼里。 盛势正靠在后座上,腿上摊着一台超薄笔记本,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侧头看过来时,屏幕的冷光刚好映在他眉骨上,把那双本就深不见底的眼睛衬得更沉了几分。 可是在看到慕容玄身影瞬间,那双眼眸瞬间变得柔情起来。 “盛势?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去吃午饭。” 盛势合上电脑放到一旁,语气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