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正门走去。 身后的保镖寸步不离的跟上。 慕容玄同样看着他,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动作。 单手一撑窗台,整个人就这么从二楼窗户里翻了出来。 盛老太太脸上的冷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心里那句“蠢货,自找死路”刚刚浮上来,嘴巴已经微微张开。 盛家老宅的几个佣人吓得惊叫出声,盛势身后的保镖,盛势护犊子(阿默的身份) 盛势抱着慕容玄往屋内走,怀里的祖宗还不消停,搂着他脖子,小嘴叭叭,空气中都混着奶香。 “盛势,有歹人闯你家,打你的人,还要抓你老婆去立威。” 盛势脚步不停,只“嗯”了一声。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院中那个脸色铁青的老人。 盛老太太对上他的目光,后脊一冷,但面上仍撑着那身掌家多年的气势,杵了杵拐杖。 “盛势,你现在见了奶奶,都不知道要问一声好了吗?” 盛势像才想起什么似的,淡淡开口:“奶奶。” 他顿了顿,目光从老太太脸上扫到满地打斗的痕迹,语气像在问责一个走错门的访客, “大早上的,兴师动众来威胁我夫人,您这是,意欲为何?” 慕容玄立刻补刀,窝在盛势怀里朝老太太抬了抬下巴。 “她就是盐吃多了闲的。” 盛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 “你听听,这像一个小辈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盛势重新看向她,语气平静。 “奶奶,您是我的奶奶,又不是我夫人的奶奶。 他凭什么要对您礼让?我自己养的夫人,自己清楚。 他这个人,旁人敬他一丈,他才还人一尺。 您若不是先踩了他的底线,他连正眼都懒得多给您。” 盛老太太身子猛地后仰,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拐杖都差点脱手,旁边两个老仆人赶紧扶住她。 她活了这把岁数,从没想过自己最倚重的长孙,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她的脸为他的夫人撑腰。 盛势已经抱着慕容玄进了门,只留一道挺拔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今天的所有人,一个都别动。” 满院子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动。 盛爷这话不就是准备立马算账嘛。 果然下一秒…… 盛势的人集体行动。 惨叫声、闷哼声、老太太那声嘶力吼的声,“住手!不许打了”,此起彼伏地撞进来,跟酒吧后巷打群架似的。 盛势充耳不闻,抱着慕容玄稳步走到客厅中央,把他轻轻放在那组宽大的浅灰沙发上。 他蹲下身,单膝点地,仰起脸看慕容玄,一只手掌贴着他的脸侧,拇指极轻地擦过他颧骨边的皮肤上,眼底有歉疚,有心疼,还有某种被压在深处只能慢慢消化掉的冷意。 “抱歉,慕宝。”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她毕竟是我奶奶,我不能直接打她给你出气。” 他顿了顿,指腹还留在慕容玄脸颊上,“但她这辈子最重脸面,刚才外面那些,每一棍都是扇在她脸上。 阿默的伤,账也会算在她头上,让她赔偿,如果你还不痛快,跟老公说。” 慕容玄本来还想摆出三分委屈、七分“你看着办”的架子,结果一对上盛势这双眼睛,心先软了半截。 他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忽然仰起小脸,狡黠地问:“什么都行吗?” ……… 慕容玄:“……” 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嘟着嘴,满脸写着“没劲”。 “我又没说要那个……就你会抢答。”慕容玄还不忘给自己找回面子。 搞得他好像一天到晚就知道想要似的,他明明是个纯情小皇帝好哇! 盛势没说话,只看着他低低笑了一下。 慕容玄摆摆手。 “算了,只要我默哥同意,我这儿就没事。他今天被打得不轻,可不能白挨。” “好,阿默那边我来处理。”盛势捏了捏他后颈,“你默哥最爱钱,给他提前攒老婆本。” 慕容玄“嗯”了一声。 心想默哥人不错,以后谁嫁给他也是有福的。 (慕宝啊,等阿默成了你妹夫的时候希望你别啪啪打脸这句话。) 外面的鬼哭狼嚎又响了一轮,其中夹着盛老太太声嘶力竭的大喊声。 “盛势,我要去问问你爸。” “盛势,我要去找盛家……”, 听得慕容玄脑仁直抽。 慕容玄伸手捏住盛势的鼻子,轻轻摇了摇,像在教训一只大狗。 “好了好了,都赶走吧,叫得跟公鸭嗓似的,难听死了,不知道的还当朕养了群鸭子看门。” 盛势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偏头朝身后一直候着的保镖递了个眼神。 对方立刻转身出去,不多时,外面的动静像被拧小的收音机,渐渐低下去,只剩零星的抽气声和远去的脚步声。 盛势重新看向老婆,把他歪掉的睡裤裤脚扯正,又顺手把他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呆毛压了压。 “还睡吗?” 慕容玄把脸往他肩上一埋,声音闷闷的:“睡,你陪。” 盛势“嗯”了一声,像抱小孩一样把他重新托起来,往楼上走去。 屋外重新又安静了下来。 卧室内。 慕容玄窝在盛势怀里,后脑勺贴着他胸口。 盛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他额前碎发,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极轻的痒。 慕容玄已经有点困了,眼皮沉沉的,却还是撑着问。 “盛势,老太太说那话是什么意思?阿默不是你家保镖吗,怎么扯上陈家了?” 盛势低头,嘴唇在他发顶碰了一下,才慢慢解释道: “是也不是。”他一边说,一边指腹顺势蹭过他后颈,像在哄一只快睡着的猫。 “阿默家姓陈。他祖辈确实是盛家的佣人。 但到了阿默父亲那一代,陈家已经离开盛家,自己出去打拼了。 可惜后来出了车祸,阿默父亲没救回来。 阿默母亲带着阿默和他妹妹,在外面过得很难。 是我父亲找到他们,把人重新接回了盛家。” 慕容玄听得认真了些,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攥住了盛势的衣襟。 盛势把他的手拉过来,包进自己掌心,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 “他母亲的病,是我父亲掏钱治好的。他妹妹的学校,也是我父亲一手安排。 后来发现阿默有武术天赋,就从小送他去练。 打过黑拳,也去国外待过,做过雇佣兵,还做过绿瓦台保镖,所有这些历练,都是父亲默许的。” 盛势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很平,他低下头,把唇贴在慕容玄太阳穴上停了一会儿,又继续: “前几年,他才回到我身边。 阿默这条命,和我身边这些产业一样,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而且他这个人,一旦认了主,到死都不会背叛。” 慕容玄听到这儿,已经明白过来了,闷闷地“唔”了一声。 “怪不得,换朕有这武力,刚才早把老太太的拐杖折了,他倒好,站那儿任打。” 慕容玄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所以我默哥这顿打,你得多赔点,至少一个亿,让他给我买十家奶茶店。” 盛势声音里还带着笑。 “好,再加几个火锅店,够不够?”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慕容玄的后背,力道匀称,节奏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