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两个蠢货想以你不在为借口,推翻股份制重新来过。 老婆,要不下午你去露个脸,吓死他们。” 盛势说着,伸手另一只手捏了捏老婆放在他腿上的指尖,语气像是在开玩笑,眼神却很认真。 慕容玄听懂了,盛势想让他出现,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 他叫慕容玄,是盛势的夫人,是盛全集团的总裁夫人。 以前他一直有顾虑,怕自己回去了就不回来,怕绑得太深走不掉。 可现在不一样了。 慕容玄倾身向前,凑近盛势,在他右眉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他退开半寸,看着盛势的眼睛,点头,“好,我去,老公。” 盛势怔了一瞬。 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他笑了,那笑从眼底漫出来,漫过整张俊脸。 他伸手揽过慕容玄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低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老婆终于答应给他名分了。 车子刚驶入别墅区,慕容玄就发现这不是回昨晚别墅的路。 盛势让人把车停在了主宅门口。 那栋被火烧过的别墅已经清理过了,二楼一片焦黑,但一楼和书房都没怎么受损。 盛势坐在轮椅上,由慕容玄推着进了书房。 盛势自己转着轮椅到了书桌前。 书桌上摊着那幅画。 慕容玄走近了看,画还是那幅画,山峦叠嶂,江水横流,正是慕容老太爷留给他的那幅。 可画上多了几行字。 墨迹很新,像是才浮现不久,一笔一划清秀利落,嵌在画纸的纹理之间。 那个位置,正好是画中那棵倒生松所在的山头。 慕容玄认出那字迹,呼吸停了一拍。 “这是曦禾的字。”他声音发紧。 盛势点头,指了指画纸,“你离开以后,我把玉玺压在这棵倒松上面,,一起去盛全集团 盛势没开口,只是把轮椅往老婆身边靠了靠,伸手覆上他搁在膝头的手。 慕容玄翻过手掌,把盛势的手握住,握得很紧。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可嘴角是弯的。 “盛势,”他说,“曦禾她早就把路给我铺好了,平安扣会自己找到我,时间到了,路就会开。所以不管我怎么选,最后都会回来。” 他停了停,像终于想通了什么,“包括回来找你。” 盛势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慕容玄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掌心下面是瘦削的颧骨,是这一年熬出来的骨头。 慕容玄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所以别再说你欠我的了。”慕容玄说,“这条路,是我们家一起铺的。 母后,曦禾,还有你,是你们三个人,把我送回来的。” 盛势闭了闭眼,掩饰住自己的心疼。 他把慕容玄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翻过来,在他掌心里亲了一下。 很轻,很慢。 “那幅画你收着。”他哑声说,“是妹妹留给你的。” 慕容玄点头,把画小心地卷起来,抱在怀里。 画纸隔着衣料贴在胸口,带着一点凉意。 可他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曦禾用一辈子换来的暖。 曦禾,哥哥好想你。 盛势等到老婆恢复心神以后才牵着他的手下楼吃午饭。 别墅餐厅里,慕容玄正拿着筷子夹一块红烧肉。 盛势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熬的汤和一碟剔好刺的鱼肉,正低头仔细地挑着鱼骨,把挑好的肉往慕容玄碗里放。 两人刚吃了没几口,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默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慕容旭走在前面,步子大摇大摆的,身后半步跟着陈玄,表情里写满了不情愿。 “饭点啊?正好正好。”慕容旭拉开椅子就坐下,顺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阿玄,坐这儿。” 他说着,还不忘冲厨房方向扬声喊,“阿姨,多添两副碗筷!”那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慕容玄夹着红烧肉的筷子停在半空,扭头看了他一眼。 陈玄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被慕容旭拽着胳膊按到了椅子上。 慕容旭安顿好陈玄,拿起桌上那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后扭头看陈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热络。 “阿玄,你喜欢这吗?要不你也住这吧。” 慕容玄直接放下筷子。 他看了看慕容旭,又看了看盛势,最后把目光转回慕容旭脸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慕容旭,你脸皮我觉得可以去做个去角质层,实在是太厚了。” 慕容旭面不改色,抬起筷子往三楼方向指了指,“诺,我住那。三楼最右边那间。 旁边还有一间客房,正好给阿玄住,当然……” 他偏头看陈玄,嘴角翘起来,“当然,如果阿玄愿意跟我睡,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我那大床还是很大的。” 陈玄直接回他一个后脑勺。 慕容玄则转过头,看着盛势。 那眼神明明白白:给我个解释。 盛势正在想怎么回答才不会被老婆骂。 他张了张嘴,刚想辩解,旁边啃着鸡腿的阿默已经先开了口。 “慕容旭几乎三天两头来找爷喝酒。”阿默嚼着鸡腿,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得却一点不含糊, “每次两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所以最后爷直接赏了他一个房间,让他睡死去。” 他咽下嘴里的肉,又补了一句,“对了夫人,爷这一年因为喝酒,两次胃出血,您好好管管。” 盛势夹虾的手停了一瞬。 他飞快地把剥好的虾肉往慕容玄嘴边一塞,然后举起右手,四指并拢,一脸郑重地发誓。 “老婆,你放心,我以后滴酒不沾。我保证。” 这年头先认错、准没错。 慕容玄嘴里被塞了只虾,鼓着腮帮子,只能拿眼睛瞪他。 那眼神从盛势脸上扫到慕容旭脸上,又从慕容旭脸上扫到陈玄脸上,最后回到盛势脸上。 盛势被他瞪得心虚,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慕容旭则获得了慕容玄翻过来的一记大大的白眼。 他毫不在意地回了一记笑容,然后转头继续跟陈玄搭话。 阿默放下鸡骨头,默默给自己盛了碗汤,脑子里还在想,还有什么要告状的,死脑子,还不想想。 饭桌上吵吵闹闹,筷子碰碗碟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慕容玄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看了一眼盛势。 “下午那个会,我们几点去?” 盛势刚要开口,旁边陈玄凑了过来,“什么会?我能去吗?” 他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刚活过来还没散尽的新鲜劲,“我想去看看。” 慕容玄看了他一眼。 对陈玄,他确实有种说不清的感情。 当初那具身体是陈玄的,他在里面住了一年多。 虽然最后各归其位,可那份旧账还在。 他想了想,点头,“行!带你去看看。” 慕容旭一听,立刻把碗一推,“我也要去。” 慕容玄头都没回,“你不许去!” “凭什么?” “凭我不想看见你。” 慕容旭慢悠悠地擦了擦嘴,然后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理直气壮,“我是作为娘家人去的。” 慕容玄手里的拳头马上要上去了。 因为这句话他转过头,盯着慕容旭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唇动了动,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