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着那个女子,又看了看老婆僵住无措的身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慕容曦禾。 真的是她。 ,皇嫂好! 慕容玄飞身过去,一把把慕容曦禾抱进怀里。 顺带一挥袖子,掌风扫出去,阿默整个人被推到几米开外,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别以为他没听到刚才那句“我想娶你”。 嫁给他?怎么可能。他慕容玄的妹妹,几辈子他都养得起。 曦禾被哥哥抱着,哭得隐忍,眼泪直流,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只是把脸埋在慕容玄肩上,肩膀轻轻地抖。 在卫国皇宫里蛰伏那么多年,她早就忘了怎么放声哭。 她忘了在大燕当小公主时,可以扑进母后怀里、扑进哥哥怀里肆无忌惮地哭。 慕容玄感觉到怀里的人安静得过分,心口疼得发紧。他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盛势坐在轮椅上,打量着那个趴在慕容玄肩头的女子。 个子小小,身形单薄,哭起来无声无息。 他见过她在信里的决绝,在暗道里的安排,在阵法前的从容。 不愧是最后能凭借女子之身执掌卫国的太后。 其智力和城府都不简单。 盛势又扭头担忧地看了一眼阿默。 阿默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慕容曦禾,眼里全是那种近乎痴傻的执拗。 盛势心里暗叫不好,阿默来真的了。 此等女子,怎么可能是阿默能宵想的。 可偏偏阿默就是个呆子。 此刻慕容玄还抱着曦禾,兄妹俩哭得难舍难分。 阿默忽然动了。 他大步走到慕容曦禾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膝盖磕地的声音脆的响亮。 “曦禾你要是能嫁给我,我陈默这辈子拿命疼你。” 阿默抬起头,一脸认真,“但凡以后你先走一步,我一定绝不苟活。” 慕容玄捏着拳头,猛地松开妹妹,扭头一拳砸了过去。 阿默没躲。 拳头砸在他肩膀上,“咔哒”一声,脱臼了。 阿默一声不吭,肩膀歪着,还是跪在那儿没动。 “阿默,你知道她是谁吗?”慕容玄的声音在抖,“我慕容玄的妹妹,慕容曦禾。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就你也配。” 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这句话说重了。 可曦禾是他从小宠着长大的妹妹,他确实看谁都配不上。 肩膀脱臼的疼让阿默额角直冒汗,可他跪得笔直,眼睛直直看着慕容玄,“哥,你要我有什么身份,我去争。 我可以,什么都可以,只要能配得上她。” “哥”这个字,慕容玄愣了一下。 转念间气炸了,一掌带着内力的掌风劈过去,眼看就要落在他肩上。 “哥哥。”慕容曦禾的声音很轻,可那声音里的阻意,慕容玄听懂了。 他掌势被迫一收,改成一脚踹上去。 阿默被踹得往后仰了仰,转眼又跪直了。 “阿默,有我在,你休想。”慕容玄笃定道。 “大舅哥,你只是哥哥,无权做主你妹妹的人生。” 阿默抬起头,不服道,声音沙哑,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慕容玄瞬间彻底炸了。 他转头四顾,想找什么东西抽阿默。 他怕自己没轻没重,直接下手把人打死了。 旁边所有人同样都震惊了。 林京张着嘴,陈玄拽着他的袖子,两个人表情一样。 顾锡推了推眼镜,看看阿默,又看看慕容曦禾,眉毛挑得老高。 慕容旭拦着慕容辅,慕容辅正拼命往前挤,嘴里喊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周琴跟在后面,一脸茫然。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慕容玄找不到趁手的东西,回头瞪了阿默一眼,阿默还跪在那儿,肩膀歪着,眼睛却雪亮。 慕容玄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阿默,你死定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这是向天借了五百个胆子,敢肖想我妹妹……” 慕容玄还在那气的骂骂咧咧。 突然一道柔顺的女声,带着笑意响起。 “阿默,我愿意嫁你。” 啪嗒,全场下巴掉落的声音,整齐划一,就跟排练过的一样。 慕容玄猛地扭头看向妹妹,眼睛瞪圆。 “曦禾,你是不是睡的时间太长,影响脑子了,嫁……嫁他?我不允许,绝不……” 此刻的慕容玄就像短剧里拆散男女主的恶毒婆婆。 阿默愣了一瞬。 然后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猛地站起身,肩膀脱臼的地方被他一推一拉间,接了上去,就跟机器人一样不知疼痛。 他此刻幸福感已经超越一切极限。 大步走到慕容曦禾面前,蹲下身,仰头看她。 满眼爱意,亮得灼人。 “真的?” 慕容玄见状正愁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阿默弄出京市。 这时候盛势终于开了口。 他怕再不拦着,老婆真能把阿默当场打死。 “慕宝,妹妹长大了,得尊重她的想法。 更何况妹妹一贯稳重,她有自己的考量。 我们回头再细说,先回去。” 盛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绳子,把暴跳如雷的慕容玄从半空拽了回来。 慕容玄喘着粗气,瞪了阿默一眼,到底没再动手。 盛势看着慕容曦禾,眼底带着一点探究。 他总觉得这女子看阿默的眼神不对,像在看一个故人。 要不然就阿默这脑子,根本不够慕容曦禾玩的。 慕容曦禾看了慕容玄一眼,又看向盛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哥哥,他是?” 慕容玄赶紧牵起妹妹的手,顺带猛踩了阿默一脚。 阿默疼得龇牙咧嘴,硬是没敢出声。 那可是他未来大舅哥,得好好巴结。 “曦禾,这是哥哥的老公,就是我夫君。” 慕容玄大大方方介绍道。 慕容曦禾听完,微微垂眸。 然后她松开慕容玄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站定,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腰身微弯,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古礼。 动作从容舒展,肩颈的弧度好看得像一笔工笔画。 棉麻衬衫的下摆垂下去,衬着她单薄的身形,整个人像从古卷里拓下来的一截清影。 哪怕是粗布麻衣也挡不住她骨子里浑然天成的高贵。 “皇嫂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京和陈玄对视了一眼,表情同步地歪了歪头,跟个双胞胎似的。 周琴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扫来扫去,狐疑不决。 顾锡皱了皱眉。 慕容旭笑的鸡贼。 所有人都觉得,这声“皇嫂”,听着怪怪的。 只有盛势听懂了。 他靠在轮椅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慕容曦禾这是在表态。 她承认他是哥哥的另一半,但在她心里,盛势才是嫁进来的那个。 盛势根本不在意。 他偏头看了慕容玄一眼,慕容玄正一脸骄傲地冲妹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这声“皇嫂”里藏着的辈分博弈。 盛势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 “曦禾妹妹,你好。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皇嫂,盛势。” 盛势坦然回答,心里想着只要他跟慕宝是夫妻,叫什么他都应。 可是周琴和慕容辅却在盛势这个名字里懵圈了。 周琴整个人僵在原地,慕容辅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盛…盛…势…… 盛家的盛势? ,什么?慕容家是后代子孙! 周琴反应最快。 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狂热,三秒之内切换完毕,小跑着过去,声音里堆满了笑。 “阿玄好儿子,你老公是盛全集团的那个盛势?” 肯定式的疑问。 慕容玄看着她那张光速变脸的脸,凤眼微抬,鸟都不鸟。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曦禾身上,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的妹妹终于回来了。 虽然没有回到大燕,但是回到了他身边,那就行。 千年前那个世道对女子不公,她身不由己,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和亲,往后半生都在里打滚。 可这里好。 这里的人讲法律,讲道理,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肆意妄为地活一次。 不用替谁去死,亦不用拿命铺路。 慕容玄轻轻吸了口气,牵住曦禾的手,“走,曦禾,我们回家,以后哥哥护着你。” “好。”曦禾乖巧地点头,又偏头看了看身后那间屋子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