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梅利兹腰上那个血洞都能放进去一个拳头了。 “没事。” 梅利兹感受到阿弥亚的焦急和莱茵的慌乱,下意识安抚。 “怎么会没事啊!” 阿弥亚红着眼睛没忍住大声喊了一声。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抹掉眼泪,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又恢复冷静。 “等微型摄像头和救援队恢复工作,我就退赛。” 他不比了。 他不比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战斗类型的虫子,非要去参加比赛,成为后腿和累赘。 他现在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梅利兹和菲尼克斯。 他的确不想留下遗憾,但如果需要用梅利兹和菲尼克斯的生命作为代价,那他这些遗憾和不甘压根就不算什么。 早该这么做的。 早该这么做的…… 拿着药瓶的手越来越抖,眼泪珍珠似的顺着脸庞流下来,浸湿了衣襟。 梅利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把阿弥亚揽进怀里。 “都说了没事,又死不了,我命很大的,做雇佣兵的时候风里来雨里去,胳膊和腿折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没死。” 他抱着阿弥亚轻轻晃了晃,用手擦掉雌虫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阿弥亚死命忍住眼泪,他从梅利兹怀里出来,擦干眼泪,一言不发,只一味的擦药。 莱茵也在帮菲尼克斯上药,但他发现菲尼克斯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 带着的药剂都快用完了。 菲尼克斯看他紧张无措的样子,还有心情朝他笑。 “阿弥亚哭了你就不能哭咯,我可不像梅利兹会哄虫,我嘴可笨了。” 他不说话还不要紧,一说话莱茵更忍不住了。 他红着眼眶,泪水在眼里打转。 手指攥着裤子卷了又卷,最后狠狠一闭眼,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般。 只见他放出自己的蛾子翅膀,一对粉色的毛茸茸翅膀垂在背后,随后轻轻扇动,细小鳞粉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他用手接住,等接了一小把之后就二话不说的抹在菲尼克斯的伤口上。 “这是干什么?” 菲尼克斯不解,但也没挣扎,任由他摆弄。 莱茵又如法炮制,将鳞粉也抹在了梅利兹的后腰和手腕间的蛛囊上。 “血止的好快……” 阿弥亚惊呼一声,低头看着梅利兹的伤口。 只见刚才还在流血的伤口很快就不流了,甚至还隐隐有愈合的趋势。 “真的诶……” 菲尼克斯也惊呼一声,低头诧异的看着自己手背和手指上的伤口。 被摩擦出血的指头也很快就不流血了,裸露在外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血止住,莱茵才终于垂下肩膀,一直含在眼眶里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对不起……” 他捂住自己的脸,声若蚊蝇。 愧疚和自责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像一把无法解开的枷锁。 莱茵的秘密(2) “对不起……” 他捂着脸喃喃低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梅利兹他们。 这是自他出生以来就要严守的秘密,是亲族们从小就耳提面命叫他永远也不能泄露的秘密。 这个秘密就像一颗深渊底下的石块,永不见天日。 他刻意淡忘自己的这个能力,淡忘到自己偶尔都真的会忘记。 队友的安全还是可能为自己带来危险的秘密,到底该怎么选择全在他一念之间。 但莱茵此刻有点后悔。 他应该早点让梅利兹他们知道的,起码这样大家都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怎么会……” 阿弥亚看着梅利兹停止流血的伤口,面色惊诧。 尽管现在医疗科技发达,但也没有任何一种药物有立即修复治愈的功能,起码现阶段市面上没有流通过。 有些虫子与生俱来就有一些惊虫的天赋,那都是为了在原始时期更好的融入自然以及在危险的环境当中生存下去。 譬如触手或者尾巴断了可以再生。 外表和外界外界环境十分相似是为了更好的伪装。 除此之外,部分虫子还会进化出不同的攻击方式。 譬如楚寒的翅膀可以凝结冰刺,他的翅膀可以落下致幻的鳞粉。 再譬如,有的虫子可以寻找蕴含高能量的矿晶,或者可以轻易的找到各种疗伤的草药。 但虫子本身就具有这样种治疗能力的确实十分少见。 如果这种能力出现在其他战斗力极强的虫子身上,那绝对是虫神的眷顾。 这种天赋会让其变得无比强大。 但这样的能力却落在了莱茵的身上,一只小小的樱花蛾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根据资料,樱花蛾并没有这个能力啊……” 阿弥亚疑惑问道,神色分外不解。 旁边的菲尼克斯和梅利兹也是同样的反应。 樱花蛾虽然遭到了星球被毁灭的劫难,但之前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少的虫子,基本的能力习性也都不是秘密。 在数万年的自然衍生和进化中,从没听说樱花蛾这种虫子有这种能力。 莱茵还沉浸在愧疚和自责当中,一张脸哭的乱七八糟。 “我也不知道……我生下来就被雌父雄父发现了这个能力,其他亲虫们也知道,但自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一直叮嘱我绝对不能在其他虫面前展示这个能力……” “我也知道……这种能力对于我而言并不是虫神对我的眷顾,所以我一直没说。” 他擦了擦眼泪,声音有点哽咽。 “当时玻尔维亚星被撞毁之后,我家只能买得起一艘逃生飞船,他们把最后生的机会留给我也是因为这个。” 因为亲虫们知道就算他不幸落在流浪星或荒星上也还可以依靠这个能力努力活下去。 别的樱花蛾就不一定了。 没有什么攻击能力的樱花蛾要是流落在这种地方生的几率微乎其微。 “其实比赛之前……我有想过告诉你们这个的,但是……” 莱茵稍微冷静了下来,垂着眼睛小声道。 当时梅利兹在给他们分析比赛内容时他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但那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心,和菲尼克斯他们也不是经历过生死的、完全可以托付的朋友,所以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保守秘密。 神树那里也是。 当时阿弥亚伤的也很重,他动过这个念头,但那时候虫太多了,他实在不敢。 也从没想着给自己疗伤。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硬是自己咬着牙挨过去的。 他现在只是害怕,害怕梅利兹和阿弥亚他们知道后会责怪他。 责怪他没有早点说出这个秘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伤。 “所以……你当时纠结的是这个?” 梅利兹微微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道。 之前他在分析比赛和各支代表队的时候看出了莱茵的不对劲,但他只以为是在担心别的什么,出于尊重也没多问,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嗯。”莱茵点点头。 梅利兹回过神来,立即转头望了一圈,检查还有没有残留的摄像头。 阿弥亚也反应过来,利用自己优越的视力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直到没发现任何一个微型摄像头才稍稍松了口气。 “笨蛋,你应该永远守着这个秘密。” 梅利兹把莱茵抱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安抚。 “就是莱茵,我们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怪你啊,虫崽无罪怀璧其罪,别说兰塞尔楚寒他们,就连我们你也不应该告诉的。” 菲尼克斯血止住后精神好了很多,也凑过去摸了摸莱茵的头发。 虽然他家里很和谐,亲族团结相爱,但并不意味着他是傻子。 凡是家里有点权势的虫子都知道这世界并不是完全光明的。 这世上总有阴影滋生黑暗。 一只自保能力比较弱的樱花蛾要是被发现有这样的能力,危险程度自然不用多说。 “但还是很谢谢你能告诉我们,莱茵。” 阿弥亚替雌虫擦去眼角的泪痕,语气复杂。 尽管知道暴露自己的秘密可能会带来危险,但为了梅利兹和菲尼克斯的生命,莱茵还是选择了坦白。 “我怎么可能看着你们出事……” 莱茵擦了擦眼泪,垂着脑袋。 梅利兹是他来到伊托邦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给他帮助、关心和爱护。 他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坐视不理。 菲尼克斯和阿弥亚也是。 从备赛到参赛再到现在,莱茵已经无法想象他们离开的场景。 “从现在开始,我们几个就全当不知道这件事,这个秘密会被吞进肚子里,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