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度也不辩解,只笑。斑驳的叶影落在他脸上,眼尾那颗细痣晃得人心痒。 殷云商看了他一眼,别开脸,把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自己也吃。" 两个人坐在廊下分那包枣泥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倒是闲适。 随着时间流逝,林玄度来院子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带了新鲜吃食,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靠在栏杆上看殷云商收拾那些被他带回来的古剑,偶尔搭把手,替他磨一磨剑刃。 殷云商也渐渐知道了林玄度的底细。他是北边来的,父母早亡,留了一身剑术传给他,他便仗着这身本事走江湖,专做些劫富济贫的事。仇家自然不少,但他艺高人胆大,也从不怕什么。 而林玄度也知道殷云商是这城南殷家的公子。 殷家世代经商,家资丰厚,殷云商是这一辈的独苗,自小被养得金尊玉贵,却偏不爱生意场上的事,只喜欢捣鼓那些旧剑古刃。 "你这样的人,倒不像个富家少爷。"有一回林玄度看着他蹲在院子里打磨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忍不住说。 殷云商抬眼看他:"那像什么?" "像哪家养的猫。"林玄度说,"看着矜贵,其实也挺好逗的。" 殷云商把手里那截剑刃往他膝盖上一扔:"滚。" 林玄度笑着躲开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殷云商不知从哪翻出一坛好酒来。他让下人在院中石桌上摆了两只杯,又把林玄度从墙头叫下来。 "尝尝。"他替林玄度斟了一杯,"南边来的,说是窖了十年的竹叶青。" 林玄度端起杯子闻了闻,眉梢微挑:"你酒量行不行?" "我有什么不行的。"殷云商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林玄度看着他仰头喝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没说话,低头也抿了一口。 三杯之后,殷云商的眼睛就开始发直了。 他靠在石桌上,一只手撑着额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有些涣散。 林玄度放下酒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殷云商?" 殷云商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动作之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别动。"他把脸埋进林玄度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身上凉快。" 林玄度被他箍着脖子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伸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月光落在殷云商微敞的领口和泛红的眼尾上,看起来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这样依赖他。 林玄度心头软得不行。 他把人抱起来,往屋里走。 杀妻证道 近几日城中大户王家设宴,殷云商本不想去,但父亲来信嘱他务必到场,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想着随意应付下,便去了。 席间推杯换盏,有人频频向他敬酒,他推脱不过,饮了两三杯,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酒入口甘甜,后劲却极怪,一股热流从丹田往上窜,渐渐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燥热。 殷云商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着暗红,他扶着桌沿站起身,有人搀住了他的手臂——是个穿枣红衫子的年轻女子,朝他笑得温柔。 "殷公子,您喝多了,我扶您去歇息。" 殷云商想挣开,但手臂发软,使不上力气。 他被半扶半拖着穿过一道回廊,进了一间厢房。房门在身后合拢,带起一声沉闷的响。他靠在桌沿,喘着气,抬眼看见那女子正站在床边,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殷云商的大脑在嗡嗡作响中勉强理解了现在的事实。 竟然能算计到他头上……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压着那股翻涌的酒劲,拉开窗扇,翻身跳了下去。 楼下是一条暗巷,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没有停,只是跌跌撞撞地往远处走去。 就在他支撑不住,要跪倒在地的时候,有人接住了他。 殷云商抬头,看见林玄度那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在这?"殷云商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一直在外面等你。"林玄度低头看他,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指腹拂过他微烫的脸颊,"见你没出来,就过来找找。" 殷云商攥住他的衣襟,眼尾泛着薄红,声音带着一种几近示弱的恳求:"带我走。" 林玄度什么也没多问。 他抱着人翻过院墙,踩着屋顶的瓦片一路回到殷云商的院子,把人放在榻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殷云商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 他眼尾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整个人泛着滚烫的潮气。 他仰头看着林玄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水光,咬着嘴唇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林玄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帮我。" 殷云商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林玄度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湿漉漉的亲昵感。 林玄度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俯下身,低头吻住了他。 殷云商回应得急切,手指探进林玄度的衣襟,触碰到那层薄薄衣料下温热的皮肤时,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能缓解那股燥热的东西,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林玄度被他拽得伏在他身上,衣袍散开大半,露出流畅的肩颈线条。 殷云商翻身将他按在榻上,撑在他上方,黑发散落下来,垂在林玄度脸侧,带着幽幽的白檀香味。 林玄度很配合,甚至是态度温顺。 可殷云商向来难伺候,即便这样也还是不满意。 "你放松。"殷云商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听起来好不可怜,"你一直。我。"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要是真不喜欢,还能被你这样弄啊?” 林玄度脊背绷紧,喉间溢出止不住的闷哼。他一手扣着殷云商的肩,一手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要怎么放松?你好歹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殷云商那张昳丽得过分的脸上。 药力催得他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嘴唇被吻得湿润殷红,乌发散落,真像春睡初醒的美人一般。 "你长得……长得完全是个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 林玄度咬着牙,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凶?" 殷云商哼了一声,又不乐意了。他把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垂着眼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看着就要走人。 林玄度赶紧伸手拉住他,心想这种药原来和酒还可以起到相互促进的作用,怎么把殷云商的神智都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