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也止不住发烫。 这是什么感觉?欣喜,眷恋,失而复得? 还是庆幸,惦念,劫后余生? 或许都有。 殷云商看着他这副反应,挑了下眉,又轻轻笑了笑,朝他招招手,语气随意自然。 “过来。” 他顿了顿。 “让师兄看看。” 只是一滴清泪 林玄度听见这话就下意识往前走,但直到站在殷云商面前时也依旧有种身处梦中的恍惚感。 师兄恢复了…… 还来魔渊找他。 这种情况到底算喜还是算悲?他现在没有能力去思考这些东西。 因为一看见殷云商,那些被他强压着的疲惫感和无力感通通爆发了。 在殷云商伸手碰到他脸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抓住眼前人的手腕,脸颊贴上对方掌心,蹭了蹭,满是眷恋依赖。 熟悉的温度让人安心。 幽幽的白檀香也直往肺里钻,冲淡了魔渊里其他那些难以忍耐的气味,让林玄度几乎想要发出一声感叹的呜咽。 是真的。 殷云商真来找他了。 “师兄……”林玄度忍不住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向殷云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的。” 殷云商垂下眼,难得有话直说:“怕你不小心死掉了。” “可是……” 林玄度还是犹豫。 就算师兄现在恢复了修为,但到底也算大病初愈,来这里怎么可能安全? 他现在状态不好……殷云商要是有半分闪失,都是他不能允许的。 虽然现在的这个他并没有前世各种轮回的记忆,但他也莫名地感到惶恐,不能让殷云商留在这里好像成为一种下意识的直觉,林玄度正盘算着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直接送走殷云商。 虽然看见师兄很开心,但是师兄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殷云商看着他微微皱眉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原本贴着人脸颊的手改为掐,拧着脸颊上的软肉,让林玄度从自己一个人的沉思中惊醒,疑惑地看向他。 “我不会走的。”殷云商语气淡淡,但是字字笃定,“除非把这里的人全部都带带走,不然我不会走的。” 林玄度还想再说什么,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哗然。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也忍不住瞳孔紧缩。 传说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 注释里面写,鬼神之所以哭,是因为害怕文字的力量可以暴露他们的形体,揭露他们的罪行,规范善恶,建立秩序。 由此可见,人类的力量,能够征服可以描述的东西。 但是如果一个东西不可描述呢? 不可听,不可视,不可言,不可看。 这样的存在该怎么应对? 当他们发现那个巨大的存在已经悄然现身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那些傀儡更古老更诡异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是魔渊最初的源头。 千年前问道无隅 一滴泪的重量不单取决于它落在谁的心上。 更取决于它到底为谁而流。 绛珠仙子下凡还泪是为情,江州司马青衫湿是为愁。执手相看泪眼,漫揾英雄泪,欲语泪先流,这些眼泪沾太多愁苦,无法轻盈,滚落泥中。 这些泪都要拭,要抹,因为沉重,坠得人心往下掉。 唯独屈原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应当用洒,用挥。 因为人的意气向上。哪怕处于愁苦困境,满腔的济世情怀与君子怀仁都要昂扬,扬帆千里。 殷云商缓缓睁开眼,抬手,用指节匆匆拂去那一滴清泪,抬头望向魔渊中无尽的虚空。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难怪我总是选择那样做。”